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鸿蒙珠空间里没有白天黑夜,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光线永远是一样的亮度。谭啸天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
苏清浅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苍白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红润。嘴唇上也有了些血色,不再是那种死灰一样的白。气息也慢慢平稳下来,从若有若无变成了平稳顺畅,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
刚刚的苏清浅真是把谭啸天吓坏了。气息若有若无,整个身体软绵绵的,好像没有骨头了一样。他抱着她的时候,感觉像抱着一团棉花,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他真怕她就这么没了。
现在的苏清浅体温也慢慢正常了,从冰凉变成了温热。她的手不再那么冷了,脸也不再那么凉了。谭啸天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动。
苏清浅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谭啸天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紧紧盯着她。她的眼皮在动,睫毛在颤,嘴唇在微微张开又合上。她快要醒了。
几分钟后,苏清浅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像刚睡醒的人一样,看不清东西。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视线慢慢聚焦。她看到了灰蒙蒙的天空,看到了绿油油的草地,看到了远处那堵灰色的雾墙。
然后她看到了谭啸天。
他跪在她旁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里有血丝。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比她还狼狈。但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很亮,像两颗被擦亮的黑石子,在灰蒙蒙的光线下闪着光。
苏清浅的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老公,对不起。我刚刚骂你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耳朵里。她没有擦,就那么躺着,看着谭啸天,眼泪不停地流。
谭啸天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他的手指很粗糙,指腹上有厚厚的茧子,划过她的皮肤时有些疼。但苏清浅没有躲,她甚至希望他的手再用力一些,让她感觉到疼,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没有,哪有啊。你那是关心我呢。”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不像平时的他。平时他说话都是大大咧咧的,开着玩笑,说着段子,没个正形。但此刻,他的声音像春天的风,像冬天的火,像一切温暖的东西。
苏清浅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我知道的,老公。干嘛那么傻?像她这种喜怒无常的女人,不要了多好,让我死了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为什么又要消耗那么多来救我?”
她把脸埋进谭啸天怀里,眼泪已经打湿了他的衣服。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难受。她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知道她骂了他,让他滚。她不想那样的,但她控制不住自己。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她的意识像一片树叶,在狂风中被吹来吹去,根本做不了主。
谭啸天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开玩笑吧?这么漂亮的媳妇,我哪里舍得啊。你也知道你老公我是什么人,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了。别说命了,为了美女我可是刀山油锅都愿意去的。”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一件很好笑的事。但苏清浅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会为了她拼命,真的会为了她把命豁出去。刚才在外面,雷劫落下来的时候,他冲上去了。明知道跑不过闪电,明知道自己挡不住天雷,他还是冲上去了。
“噗……”
苏清浅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抬起头,脸颊上还带着泪痕,笑起来依旧是那么惊艳动人。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鼻尖红红的,像一只刚哭过的小花猫。
“你这话说的很对。你就是那种见到美女都走不动道的。”
谭啸天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笑了,说明她没事了。至少暂时的没事。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清澈,像山间的溪水,一眼看到底。没有冰冷,没有嗜血,没有好战,只有他熟悉的那个苏清浅——冷艳的,骄傲的,但心里装着对他的爱。
“老婆,我被你迷死了,怎么办?”
他说完,紧紧把自己的唇覆盖了上去。
苏清浅的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她的嘴唇很凉,很软,带着咸咸的眼泪的味道。谭啸天吻着她,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他的吻很轻,很温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个时候的苏清浅也没有力气反抗了。她的灵力还没恢复,身体还很虚弱,连抬手都很吃力。她任由谭啸天上下其手,只是偶尔用牙齿咬一下他的舌头。不是真的咬,是轻轻的,像在撒娇。
谭啸天知道,这个时候的苏清浅好像是遭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必须要转移她的注意力。所以他一个劲地挑逗——亲她的嘴唇,亲她的脸颊,亲她的额头,亲她的鼻尖。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苏清浅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从僵硬变得柔软,从冰冷变得温热。她的手抬起来,环住了谭啸天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摩挲着。
半小时后,苏清浅终于彻底妥协了。她用力推开谭啸天的脑袋,喘了口气。
“老公,好了。她没事了。”
她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被亲的。嘴唇被亲得有些肿,红红的,亮亮的。
“她要去打坐一会儿,等她恢复灵力就可以出去了。你也赶紧恢复一下——看看你,嘴唇发干,刚刚亲得她难受死了。”
谭啸天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确实很干,干到起了皮,亲她的时候像砂纸一样,划得她的嘴唇都红了。
苏清浅这样一说,谭啸天就知道应该是没事了。或许只是暂时的没事,但这样的话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的情绪平复了,不再哭了,不再自责了,还有心情抱怨他嘴唇干。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