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浅放下筷子的时候,茶几上的鱼只剩一副骨架。
谭啸天把碗筷收了,端到厨房去洗。洗完了回来,苏清浅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坐回了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新文件,低着头在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谭啸天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正要转身走,苏清浅开口了。
“灵石找到了?”
谭啸天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了一下。他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布包不大,巴掌大小,鼓鼓囊囊的,用一根橡皮筋扎着口。苏清浅放下文件,拿过布包,解开橡皮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十几块灵石,大小不一,大的像鸽子蛋,小的像花生米。颜色都是淡绿色的,半透明,表面光滑,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她把最大的那块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用手指捏着,闭上眼睛。
灵石在她手里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从淡绿色变成了灰白色,再从灰白色变成了透明,最后碎成了粉末,从她指缝里漏下去,落在桌上,像一小堆灰。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谭啸天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她已经拿起第二块了。亮,暗,碎,灰。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不到一分钟,桌上那堆灵石全部变成了粉末。
苏清浅睁开眼睛,拍了拍手上的灰,靠在椅背上,看着谭啸天。
“还有吗?”
谭啸天看着桌上那堆灰白色的粉末,嘴角抽了一下。十几块灵石,他挖了半个晚上才凑齐的,她一分钟就吸完了。这胃口,比鸿蒙珠还大。
“矿洞里还有。很多。”
苏清浅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亮得很短暂,但谭啸天看到了。
“有多少?”
谭啸天想了想,说:“不确数。洞壁上嵌着的,至少几百块。小的像花生,大的像拳头。往里面挖,应该还有更多。”
苏清浅低下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算了算。写了几行字,划掉,又写了几行,又划掉。最后把笔放下,看着谭啸天。
“我每天需要大概五十块。像你刚才拿来的那种大小,中等个头的,一天五十块。持续二十天。二十天之后,应该就够了。”
谭啸天在心里算了一下。一天五十块,二十天就是一千块。矿洞里有没有一千块,他不确定。洞壁上嵌着的那些,满打满算也就几百块。往里面挖能挖出多少,不知道。但他没有说这些,说了也没用。她需要,他就得给。
“明天我再去一趟,多挖点带回来。”
苏清浅摇了摇头,把纸和笔放回抽屉里。
“不用每天跑。你那边在开采,我这边在用。两天送一次就行。”
谭啸天点头:“行。我让大壮安排人送。”
苏清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个矿洞,离鹏城多远?”
谭啸天说:“开车两个多小时。”
苏清浅皱了皱眉。两个多小时,来回将近五个小时。两天跑一趟,光路上就要花将近十个小时。他是虎啸安保的老总,是苏清浅的保镖,是伊梦的合作人,是江月的临时监护人。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路上。
“我跟你一起去。”
谭啸天愣了一下。他以为她不会去的。公司的事那么多,走不开。而且她不喜欢坐长途车,坐久了腰疼。但她说了,不是征求他的意见,是通知他。
“你走得开?”
苏清浅没有说话。她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翻了两页,又合上,放在旁边那摞看完的上面。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公司的事,可以交给副总。一天两天,死不了。”
谭啸天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很窄,腰很细,头发扎着,露出修长的脖颈。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亮。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是为了灵石,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他不确定。
苏清浅转过身,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口袋上。那个口袋鼓鼓囊囊的,比刚才装灵石的时候还鼓。不是布包,是那个香囊——从文家三叔身上搜来的那个,被他从车上带下来,随手塞进了口袋里。
“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谭啸天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口袋。那个香囊,灰扑扑的,鼓鼓囊囊的,塞在口袋角落里,他一直没想起来处理。大壮说过,这东西邪门得很,刀割不破,火烧不坏,用灵力探也探不进去。他本来打算找机会研究一下,结果忙了一天一夜,把这茬给忘了。
“从文家一个人身上搜来的。打不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苏清浅走过来,伸出手。谭啸天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香囊,放在她手心里。她捏了捏,又翻过来看了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好笑,还有一种“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意思。
“这不是香囊。这是储物袋。”
谭啸天愣了一下:“储物袋?什么东西?”
苏清浅把储物袋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灰扑扑的表面在阳光下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修真界用来储物的工具。里面自成一片空间,能装很多东西。大小取决于炼制者的水平,最小的有一立方米,大的有几十立方米甚至上百立方米。”
谭啸天张大了嘴巴。自成一片空间,能装东西,大小从一立方米到上百立方米——这不就跟鸿蒙珠差不多吗?不对,鸿蒙珠里面是一片天地,能装活物,能种花草,时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储物袋只是储存空间,不能装活物,时间流速跟外面一样。
“怎么打开?我试过用神识探,探不进去。”
苏清浅把储物袋攥在掌心里,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
“里面有神识印记。练气七层的修士留下的。不算强,但很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