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那一刻,苏清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
楼下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苏清浅啊苏清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她喃喃自语。
“明知道她和自己男人有关系,不但不赶走,还把公司交给她。”
她叹了口气。
“可我能怎么办呢?”
她想起林诗瑶刚才那些话。
“如果您因为私生活否定我的工作能力,那您就不是我认识的苏总了。”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心上。
是啊。
她一直自诩商业奇才,最恨别人把私生活和商业混在一起。
可今天,她自己差点就犯了同样的错。
她摇摇头。
“开除她?她不是花瓶。这三年,她为公司付出了多少,我看得见。把她赶走,谁来接她的工作?”
她顿了顿。
“再找一个?找一个能力比她强,又忠心耿耿的?谈何容易。”
她苦笑。
“更何况,她跟啸天的事,我早就知道。”
从年前到现在,她一直没说。
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
说了,怎么办?
开除林诗瑶?
谭啸天会怎么想?
她不想让他为难。
也不想让公司乱。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但现在,她不得不说了。
因为她要走了。
要去京城。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也许……永远都回不来了。
鹏城这边,需要一个人撑着。
林诗瑶,是最合适的人选。
能力强,忠诚,熟悉业务。
至于她和谭啸天的事……
苏清浅闭上眼睛。
算了。
计较这些,有什么用?
她连自己还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哪还有精力去计较这些。
她睁开眼,看着玻璃上的倒影。
忽然,眼眶湿了。
她想起这些年,自己很少哭。
记事起,唯一一次流泪,是领证那天。
那天,她成了他的妻子。
她以为,从此以后,会一直幸福下去。
可没想到,幸福这么短。
短到还没来得及好好珍惜,就要结束了。
她好想现在扑进他怀里,痛痛快快哭一场。
告诉他一切。
告诉他她有多害怕,有多无助,有多舍不得他。
但她不能。
她怕他担心。
怕他阻止她离开。
怕他……为她去拼命。
她拿起手机,翻出他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颤抖。
按下去?
还是放弃?
她挣扎了好久。
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不能打。
打了,他一定会问。
问了,她一定忍不住会说。
说了,一切就都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
“苏清浅,坚持住。”
她对自己说。
“还有两个月。撑过这两个月,就行了。”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后。
拿起文件,继续看。
但那些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
楼下,谭啸天正在巡查安保。
他从一楼走到顶楼,每一层都仔细检查。
监控室,保安亭,消防通道,电梯间。
一处不漏。
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才离开。
走出苏氏集团大楼,他回头看了一眼二十八楼的方向。
苏清浅的办公室,窗户紧闭。
他看不到她。
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他笑了笑,上车,发动引擎。
往鹏城花园酒店驶去。
……
九点半,谭啸天把车停在酒店门口。
他走进大堂,乘电梯上了顶楼。
伊梦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他在沙发上坐下,等。
一小时。
整整一小时。
十点半,伊梦和慕容婧才匆匆赶来。
两人一脸疲惫,眼眶下面都带着黑眼圈。
看到谭啸天,伊梦直接瘫在沙发上。
“累死了累死了。第一天上班,就跟打仗似的。”
慕容婧也坐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谭啸天给她们倒了两杯水,递过去。
“喝点水,歇会儿。”
伊梦接过水,一口气喝完。
然后,她看向谭啸天。
“啸天,合同呢?拿来我看看。”
谭啸天从包里掏出那份一号领导的合同,递给她。
伊梦接过,翻开。
慕容婧也凑过来,一起看。
看了几页,伊梦眼睛亮了。
“啸天,这合同……是真的?”
谭啸天点点头。
“真的。一号领导亲自批的。”
伊梦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亩地,五千万拿下。啸天,你这是抢劫啊!”
谭啸天笑了。
“抢的就是他们。”
伊梦翻完合同,递给慕容婧。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连夜做的策划。你看看。”
谭啸天接过,翻开。
第一页,是场馆的整体规划图。
八百亩地被分成十五个区域。
每个区域都有详细的用途标注。
拍卖区、展示区、仓储区、办公区、生活区……
功能细化到每一栋建筑。
谭啸天只看了一眼标题,就合上了。
“不用看了。就按这个办。”
伊梦愣了一下。
“你不仔细看看?”
谭啸天摇头。
“你们做的,我放心。”
伊梦心里一暖。
但她还是说。
“那也得看看,万一有疏漏呢?”
谭啸天说:“有疏漏,你们再改。现在先启动,派人去京城。”
伊梦点点头。
“行。那我明天就动身。”
谭啸天看向慕容婧。
“婧姐,你留守鹏城。拍卖师的事,交给你了。”
慕容婧点头。
“没问题。我今天晚上就开始约人。认识几个圈内的,高价挖过来。”
谭啸天说:“车大概七八天后到。你那边要抓紧。”
慕容婧说:“放心,误不了事。”
谭啸天站起来。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六七天后去京城,盯着临时车库的搭建。”
伊梦也站起来。
“啸天,你那边……没事吧?”
谭啸天愣了一下。
“什么事?”
伊梦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她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看你好像有心事。”
谭啸天笑了笑。
“没事。就是最近事多,有点累。”
伊梦点点头,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