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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4章 咚!

    不过巳时正,林家便提前开了午饭。

    周桂香手脚麻利,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因着下午还有重活要干,每个人都比平时多添了半碗饭,吃得扎实又饱足。

    吃完饭,稍作歇息,林清山便站起身,抹了把嘴,道,

    “行了,走吧,趁天色还早,赶紧把活儿干起来。”

    林清舟也放下碗,起身去套大黄。

    晚秋帮着周桂香收拾了碗筷,也跟了出去。

    大黄今日歇了一上午,精神头足得很,看到林清舟走过来,便主动往前迈了两步,配合着套上了牛轭。

    林清山将昨日处理好的那几根木桩和横梁一根一根捆扎好,拴在牛轭上,

    又清点了一遍工具,斧头,锯子,铁锹,麻绳,铁锤,一样不少,才拍了拍手,牵着大黄,晃晃悠悠地朝河岸走去。

    土黄也颠颠地跟在后头,尾巴摇得欢快,一副“你们去哪儿我也要去”的模样。

    到了河岸,几人将木料一根一根地卸下来,码放在乱石滩上。

    林清山站在岸边,双手叉腰,目光沿着河岸线扫了一圈,又看了看那几根粗大的木桩,皱了皱眉,

    转头对晚秋和林清舟道,

    “这活怕是不好整,光咱兄弟两个,又得扶桩又得打锤,忙不过来。”

    他想了想,又道,

    “你们俩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把狗娃子和铜柱叫来,他俩年轻力壮的,正好搭把手。”

    他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便大步流星地沿着来路往回走了。

    晚秋看着林清山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弯处,收回目光,蹲下身,捡起一根细树枝,在河岸的泥沙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她指着图中的几个位置,对林清舟道,

    “三哥,等会儿人到齐了,咱们这样干,先打最外侧的两根主桩,确定好码头的位置和朝向,

    这两根桩子要打得最深,至少打到河床以下三尺的硬土层,它们是整个码头的骨架,

    两根主桩打好之后,再打中间的四根辅桩,间距按咱们昨日量的尺寸来。”

    她用树枝在图上点了点,

    “打桩的时候,先用铁锹挖开表面的鹅卵石和浮土,露出下面的河床泥,再把木桩立进去,扶正,然后用锤子往下打,

    头几下要轻,稳住桩身,等桩子吃进泥里之后,再逐步加力,

    每打下去一尺,就要用水平尺校一次垂直,歪了要及时调整,不然等打到深处就掰不回来了。”

    林清舟蹲在她旁边,目光随着她的树枝移动,听得很仔细,不时点一下头。

    晚秋说的仔细,林清舟也不是蠢人,开口确认了一句,

    “嗯,先打两头,再打中间,每打一尺校一次水平。”

    晚秋心里想着,嘴里也就说出来了。

    “不愧是三哥,一次就听明白了。”

    林清舟闻言难得笑了笑,

    “是你讲解的仔细。”

    晚秋见三哥确实明白了,便放下树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沙,

    “那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林清舟也站起身,点了点头,

    “去吧,这儿有我。”

    晚秋没有多作停留,转身沿着村道快步往回走,她自己也一堆活等着呢。

    码头的活有三哥和大哥盯着,她放心。

    晚秋走后没多久,林清山便带着两个人回来了,狗娃子和李铜柱。

    两人手里各拎着一把铁锹,裤腿挽到膝盖,一副准备下水干活的架势。

    狗娃子老远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清舟哥!我们来了!”

    李铜柱跟在他身后,憨厚地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林清山走到河岸边的乱石滩上,看了一眼地上那几根木桩和工具,又看了看林清舟,问道,

    “晚秋呢?”

    林清舟道,

    “回去了,码头的活她交代清楚了,我来指挥。”

    林清山听了,也不意外,点了点头,

    “行,那你说吧,怎么干?”

    林清舟蹲下身,捡起晚秋用过的那根树枝,在泥沙地上将方才晚秋交代的步骤复述了一遍。

    他说得简明扼要,狗娃子和李铜柱虽然听不大懂那些专业的术语,

    但“先打两头再打中间”“每打一尺校一次水平”这种大白话还是听得明白的。

    狗娃子把铁锹往地上一插,撸了撸袖子,露出两条晒得黝黑的胳膊,

    “行!清舟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四人分工明确,林清舟负责定位和校准,林清山和狗娃子轮流掌锤,李铜柱负责扶桩和配合拉绳。

    第一根主桩的位置选定之后,林清舟先用铁锹挖开表面的鹅卵石和浮土,露出下面的河床泥,

    然后用一根细竹竿探了探淤泥层的厚度,确认下面是硬土层,才点了点头,

    “就这儿。”

    李铜柱和狗娃子合力将第一根主桩抬到挖好的坑位前,扶正,立入坑中。

    林清舟单膝跪地,眯起一只眼,用水平尺贴着桩身校了一次垂直,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退开两步,道,

    “可以了,打。”

    林清山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双手握紧铁锤的锤柄,抡圆了胳膊,一锤砸在桩顶上。

    “咚!”

    一声沉闷厚实的响声在河岸上传开,木桩微微震颤了一下,往下沉了一小截。

    狗娃子蹲在桩旁,双手扶着桩身,感受着震动,喊道,

    “正!继续!”

    林清山深吸一口气,又是一锤砸了下去。

    “咚!”

    第二锤比第一锤更沉,木桩又往下沉了几寸。

    林清舟没有急着让他们继续打,走上前,重新用水平尺校了一次垂直,确认没有偏移,才点了点头,

    “继续。”

    水平尺自然是晚秋从厂里带回来的。

    河岸上,铁锤砸击木桩的沉闷声响,一下接一下地传开了,在秋末的河面上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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