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儿被金钏和银钏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几乎是半拖半抱地送进了陈府的大门。
门房一看小姐那副模样,脸色都吓白了,连忙将大门关上,又插上了门闩,像是外头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金钏气喘吁吁地喊道,
“快!快去叫大夫!”
整个陈府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丫鬟婆子们奔走相告,有人去请大夫,有人去打热水,有人去给老爷报信。
陈宝儿被安置在她自己的绣床上,脸色有些发白,呼吸倒是平稳,只是人还昏昏沉沉的,偶尔皱一下眉头,嘴里含糊地嘟囔一句什么,又沉沉睡了过去。
大夫很快便被请了进来,放下药箱,坐在床前搭了脉,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后站起身,朝守在床前的金钏道,
“不必担心,小姐中的是普通的蒙汗药,剂量不大,没有大碍,老夫开一副清热解毒的方子,煎了服下,睡一觉便醒了。”
金钏连连点头,谢过大夫,又吩咐丫鬟赶紧去抓药煎药。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船厂。
陈文书正在船厂里跟几位管事商议事情,听到下人赶来报信,脸色骤变,二话不说便放下手里的图纸,快步走出了船厂,一路疾驰回了陈府。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回廊,径直走进了陈宝儿的房间。
看到女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那一瞬间,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里闪过一丝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的情绪,
不是怒火滔天,而是后怕不已!
他在床前站了片刻,确认女儿呼吸平稳,面色尚可,才缓缓转过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陈武已经单膝跪在廊下了。
陈文书站在他面前,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小姐为何不坐轿子?”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陈武跟了他这么多年,自然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
陈武低着头,他心里头有许多理由,
小姐说只是去街口买个糕点,几步路的事,不必兴师动众,
小姐说坐轿子闷得慌,想走走路透透气,
小姐从前还说过她不想每次出门都前呼后拥的,像个被押解的犯人……
但这些理由,在“小姐出了事”这个结果面前,统统都是借口。
最后陈武只有一句,
“属下该死。”
陈文书看着他,语气平淡地道,
“下去领五军棍。”
陈武没有辩解,没有讨饶,只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是。”
然后站起身,转身大步朝前院走去。
陈文书则转身朝后院柴房走去。
柴房的门被推开时,那个吴公子已经被冷水泼醒了。
他被捆在一根柱子上,身上的宝蓝色绸衫已经皱巴巴的,沾满了尘土和血迹,脸上也挂了彩,嘴角破裂,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看到陈文书走进来,浑身一颤,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像是在求饶。
陈文书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
很快,陈文书就把该知晓的都审出来了。
他确实是城南吴家酒坊的少东家,名叫吴驰宇。
他家做酒生意,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消息比一般人灵通得多。
他听说这段时间河湾镇来了不少外地贵人,有的是路过歇脚,有的是专程来谈生意的,还有一些身份不明,出手阔绰的人物。
他便动了歪心思,想攀附上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家,最好是能跟官面上的人扯上关系,这样他家酒坊的生意就能更上一层楼。
他多方打听,得知陈府的小姐是陈文书的掌上明珠,平日里出行都是坐轿子,轻易接触不到。
他便一直留意着陈府的动静,今日终于等到陈宝儿步行出门的机会,便铤而走险,想用下药的方式造成既定事实,逼陈府将女儿嫁给他。
他说到这里,涕泪横流地求饶,说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陈文书饶他一条性命。
除此之外,陈文书还打听到一件令他意外的事,没想到此人,居然还能跟林晚秋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