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家只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秦大山和马二花就执意要动身回去。
宋母再三挽留:“亲家,多住几天吧,瑶瑶她爸今天特意请了假,想陪你们在京城好好逛逛。”
秦大山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家里一堆事等着呢,得回去早点张罗。”
马二花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两个孩子的婚事,我们回去还得细细准备。”
宋母见两人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那行,等婚期定下来,咱们再好好聚。”
秦风送父母去机场,宋瑶瑶也一同跟着。
到了安检口,马二花紧紧拉着宋瑶瑶的手,舍不得松开。
“瑶瑶,小风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跟阿姨说,我替你收拾他。”
宋瑶瑶眉眼弯弯,笑着摇头:“阿姨,秦风不会欺负我的。”
马二花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满脸慈祥:“真是个好孩子,等阿姨回去,就给你们把婚事办得妥妥帖帖。”
宋瑶瑶脸颊一红,低下头,小声应着。
登机时间很快到了。
秦风拎着行李,陪着父母往安检口走。
宋瑶瑶站在外面,静静望着三人的背影。
秦风走到半路,回头朝她挥了挥手。
宋瑶瑶也轻轻挥手,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才慢慢转身离开。
飞机上,秦大山靠窗坐着,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朵发呆。
马二花坐在一旁,悄悄握住老伴的手。
秦风坐在过道边,闭目养神。
一路无话,机舱里安安静静。
飞机落地,三人出了机场,秦风拦了辆出租车,往老家镇上赶。
还是那条熟悉的老路,两车道,坑坑洼洼,车子开起来有些颠簸。
秦大山和马二花望着窗外倒退的田野、村庄,离家越近,两人紧绷的肩膀越放松。
一进家门,马二花换了鞋往沙发上一坐,长长舒出一口气:“可算回来了。”
秦大山也跟着坐下,同样松了口气。
宋家那排场,实在让老两口局促得慌。
房子大、院子大,门口还有人站岗。
吃饭时碗筷摆得规规矩矩,一人面前就摆着好几副。
说话都得轻声细语,每一句都拿捏着分寸。
尤其是宋父,坐在主位上,不说话都自带威严。
秦大山活了大半辈子,连镇长都没近距离接触过几回,突然跟这么大的领导同桌吃饭,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马二花更紧张,吃饭时筷子都拿反了,自己全程没察觉。
秦风坐在对面,看着父母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开口:“爸,妈,有啥话你们就直说。”
秦大山看了眼马二花,老两口眼神交换了一下,最终还是秦大山先开了口:“风娃,咱们家跟瑶瑶家,差距实在太大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自己心里可得想明白。”
马二花连忙接话:“是啊儿子,咱们这条件,说句不好听的,真配不上人家。”
秦风没急着辩解。
他懂父母的顾虑,他们不怕自己吃苦,最怕的是儿子在高门大户里受委屈、抬不起头。
他们不懂什么情投意合,只看得见实打实的门第差距。
“爸,妈,我知道。没事,我心里有数。”
秦风语气平静,“瑶瑶不是那种势利人,她家里人也一样。”
秦大山和马二花对视一眼,不再多说。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信自己的儿子。
儿子说没事,那就没事;儿子说有数,那就一定有数。
秦风站起身:“我去做饭。”
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菜不多,但足够一家三口吃顿踏实饭。
他洗菜、切菜、下锅,灶上两个锅同时开着,一个炒菜,一个炖汤。
油烟升起,锅铲碰着锅底,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满是烟火气。
秦大山和马二花坐在客厅听着,马二花想起身帮忙,被秦大山拉住:“让孩子自己做吧。”
饭菜很快端上桌,三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凉拌黄瓜,再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秦风给父母盛好饭,三人慢慢吃着。
“爸,妈,我明天就得回京城。”秦风夹起一块红烧肉,慢慢嚼着。
秦大山的筷子一顿:“不是说请了好几天假吗?”
“组织上安排了培训,通知刚下来,我和瑶瑶都得去。”
马二花放下筷子,有些担心:“培训?啥培训啊?”
“还不清楚,去了才知道。”
秦大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去吧,工作要紧。”
秦风“嗯”了一声,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递到父母面前:“爸,妈,你们看看这个。”
秦大山疑惑地接过手机,看清屏幕上的数字时,整个人都愣了——三百五十多万。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把手机递给老伴。
马二花看完,猛地抬头看向秦风,声音都有些发颤:“风娃,这……这钱真是你的?”
“是我炒股赚的,合法合规。”秦风点头。
马二花把手机还给他,没再多说。
三百多万,对老秦家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她心里稍稍踏实了些,可也只是一点。
钱再多,也填不平门第之间的鸿沟,这话她没说出口。
秦风收起手机:“爸,妈,我和瑶瑶的婚期就定在明年五月,低调办。他们家身份特殊,不宜铺张。”
秦大山立刻点头:“懂,这个我们懂。现在也提倡婚事简办,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马二花也连声应着:“对,简办,咱们不添乱。”
秦风看着父母通情达理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们不懂官场规矩,不懂门第差异,却知道全力支持儿子,不给儿子添麻烦。
夜里,秦风躺在小时候睡过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入睡。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起来做了早饭:白粥、馒头、咸菜,再加两个荷包蛋。
秦大山和马二花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三人安安静静吃完,秦风背上背包出门。
老两口一直送到门口。
秦风走了几步,回头望去。
父亲穿着旧夹克,母亲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枣红色外套,两人并肩站着,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秦风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出巷口,拐过一个弯,身影彻底消失。
秦大山和马二花却还站在原地,望了很久,才慢慢转身进屋。
秦风坐上前往机场的出租车,掏出手机给宋瑶瑶发微信:“在去机场的路上,到了联系。”
宋瑶瑶几乎秒回:“好。”
秦风又给端木磊发了一条:“书记,我去京城培训,县里的工作麻烦您多费心。”
端木磊只回了一个字:“嗯。”
秦风收起手机,望向窗外。田野、村庄不断后退,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闭上眼,心里却很清楚。
这次去京城培训,他不知道要学什么、去多久。
但他明白,等再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不是他变了,而是别人看他的眼光,一定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