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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误入乱世

    第1章 考研前夜

    2024年12月21日,冬至。

    沈墨已经连续复习了十二个小时。

    出租屋里乱七八糟,到处都是书——政治大纲、英语真题、专业课笔记。他坐在那张从上一届租客手里接手的二手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五代十国部分,眼睛发涩,脑子发木。

    “后梁贞明四年……李存勖……柏乡之战……”

    他念着这些陌生的名字,试图把它们塞进已经快要溢出来的脑子里。明天就要考试了,可他总觉得什么都记不住。五代十国这一段太乱了,八姓十四帝,你方唱罢我登场,打来打去五六十年,最后让赵匡胤捡了便宜。

    手机响了。是妈妈。

    “儿子,复习得怎么样了?”

    沈墨揉了揉眼睛:“还行吧。”

    “明天考试,早点睡,别熬夜。考不上也没关系,咱们再考一年。”

    沈墨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他看着屏幕发呆。

    考不上也没关系。可他今年已经23岁了,本科毕业在家蹲了一年,要是再考不上,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已经工作了的同学。

    他又看了一会儿书,越看越困。眼皮越来越沉,脑袋越来越重,最后往桌上一趴,心想:就眯五分钟。

    窗外,冬至的夜很长很长。

    沈墨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荒野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和干枯的草。远处有一个人影,慢慢走近。

    那人穿着古代的衣裳,满脸风霜,眼神疲惫。他走到沈墨面前,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你来了。”

    沈墨想问他是谁,这里是哪里,但张不开嘴。

    那人笑了笑,说:“别急。你会知道的。”

    然后他转身走了,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沈墨想追上去,却迈不开腿。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脚陷在泥土里,动弹不得。

    “醒醒!醒醒!”

    有人在推他。沈墨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满脸胡茬,眼神惊恐。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粗布衣裳,正拼命摇晃着沈墨的肩膀。

    “快走!溃兵来了!”

    沈墨愣住了。这是谁?这是哪里?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枯草地上,周围是一片树林,远处有浓烟升起,隐约传来喊杀声。

    “快走啊!”那个男人见他不动,急得直跺脚,“你不要命了!”

    他拉起沈墨就跑。沈墨踉踉跄跄地跟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跑了几十步,他回头看了一眼。他刚才躺着的地方,有几个穿着破烂军服的人正冲过来,手里拿着刀。

    溃兵?

    沈墨的脑子里闪过这个词。他想起刚才那个梦,想起那个穿着古代衣裳的人,想起他说的话。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

    这不是梦。

    第2章 陌生的天空

    沈墨跟着那个男人跑进了树林。

    树林里有很多人——老人、女人、孩子,都穿着破旧的衣裳,脸上全是恐惧。他们挤在一起,不敢出声,只有孩子的哭声被大人死死捂住。

    外面传来喊杀声和惨叫声。有人在喊:“跑啊!快跑!”有人在喊:“饶命!饶命!”然后就是刀砍在骨头上的闷响。

    沈墨蹲在那里,浑身发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他只知道,外面有人在杀人,而他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渐渐远去。树林里的人们开始小声议论:

    “走了吗?”

    “好像是往北边去了。”

    “老天爷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个拉沈墨逃跑的男人蹲在他旁边,大口喘着气。他看了沈墨一眼,问:“后生,你是哪个村的?怎么一个人躺在那边?”

    沈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怎么说?说我从2024年来的?说我在考研复习的时候睡着了,醒来就在这里?

    “我……我不记得了。”他最终说。

    男人叹了口气:“怕是吓傻了。算了,能活着就好。我叫杨三郎,是个货郎。你呢?”

    “沈墨。”

    杨三郎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干饼,掰了一半递给他:“吃点东西,一会儿还得赶路。”

    沈墨接过饼,咬了一口。饼很硬,有一股怪味,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几口就吞了下去。

    太阳西斜的时候,树林里的人们开始往外走。沈墨跟着杨三郎,走出树林,走上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路上到处是尸体。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小孩的。血还没干,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沈墨看着那些尸体,胃里一阵翻涌,弯腰干呕起来。

    杨三郎拍拍他的背:“别看了,快走。”

    沈墨直起腰,跟上去。他不敢再看那些尸体,只是盯着前面那个人的背。

    走了很久,天黑了。他们在路边一个破庙里歇脚。庙里早就没了佛像,只剩一个空架子,地上铺着些干草。人们挤在一起,生了一堆火。

    沈墨坐在角落里,望着那堆火发呆。

    杨三郎坐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喝点水。”

    沈墨接过来,喝了一口。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后生。”杨三郎低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墨摇摇头。

    杨三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这年头,谁没有心事呢。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起身走了。

    沈墨一个人坐在那里,望着火,望着火里跳动的光。

    他想起那个出租屋,想起那些书,想起妈妈说的“考不上也没关系”。那些东西,现在离他那么远,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机会找到答案。

    第3章 初识人间苦

    第二天一早,沈墨跟着杨三郎的商队继续赶路。

    商队不大,五六个人,七八匹驮货的驴。杨三郎说他是从晋阳来的,要去南边贩货,没想到遇到溃兵,货也丢了,人也散了,只剩下这几个人。

    沈墨问他:“晋阳是哪里?”

    杨三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后生,你连晋阳都不知道?那是河东节度使的地界,晋王李存勖的治所。”

    李存勖。

    沈墨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他复习过,李存勖,后唐庄宗,五代时期的名将,最后死于兵变。

    他真的是在五代十国。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

    走了两天,他们经过一个村庄。村庄已经毁了,房子烧得只剩焦黑的框架,地上到处是尸体。有几个老人蹲在废墟里,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杨三郎叹了口气,招呼商队停下,分了些干粮给那些老人。老人们接过干粮,也不道谢,就那么呆呆地坐着。

    沈墨走过去,蹲在一个老人面前。那老人看着也就五六十岁,但满脸皱纹,眼神浑浊得像是七八十。

    “老人家,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人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兵来了,杀人,抢东西,放火。我儿子儿媳死了,孙子被抢走了。就剩下我,还有那几个老不死的。”

    沈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现代的那些老人,跳广场舞的,带孙子的,旅游拍照的。他们不会想到,一千年前,和他们一样的人,正蹲在废墟里等死。

    他把自己仅有的一点干粮掏出来,递给老人。老人接过去,终于看了他一眼。

    “后生,你是好人。”老人说,“好人在这世道,活不长。”

    沈墨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村庄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场。

    他想,这就是历史书上那几行字背后的东西。

    “贞明四年,梁晋交兵,民不聊生。”

    九个字。可这九个字后面,是多少人的命?

    第4章 险境求生

    第三天下午,他们遇到了一股溃兵。

    那些人有二十多个,骑着马,拿着刀,从山坡上冲下来。杨三郎脸色大变,喊了一声“快跑”,商队的人四散奔逃。

    沈墨拼命跑,跑进路边的庄稼地。地里的庄稼早就荒了,草比人还高。他钻进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马蹄声从身边掠过,喊杀声此起彼伏。有人在惨叫,有人在求饶,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沈墨趴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他的脸埋在泥土里,能闻到草根和腐叶的味道,还有一股隐隐的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天黑了。他慢慢抬起头,四周一片寂静。

    他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出庄稼地。路上有几具尸体,是商队的人。杨三郎不在其中。

    沈墨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尸体,浑身发抖。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商队散了,杨三郎生死不明,他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没有钱,没有吃的,没有方向。

    他转身往山里走。

    走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他发现自己迷路了。四周全是山,不知道往哪里走。他又累又饿,腿一软,摔倒在地,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醒来时,他躺在一个山洞里。

    一个老人蹲在他旁边,正往他嘴里灌水。老人穿着破烂,满脸皱纹,眼睛却很亮。

    “后生,醒了?”

    沈墨想说话,嗓子干得发不出声。老人又给他灌了几口水,他才缓过来。

    “多谢老人家。”

    老人摆摆手:“谢什么,顺手的事。你怎么一个人在山里?”

    沈墨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人也不追问,从怀里摸出一个干饼,递给他:“吃点东西,有力气了再说。”

    沈墨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着。老人看着他,叹了口气:“这年头,活着不容易。”

    沈墨吃完饼,问:“老人家,这里是哪里?”

    老人说:“河东道,晋阳地界。你是从哪来的?”

    晋阳。又是晋阳。

    沈墨说:“我从南边来,遇到溃兵,和商队走散了。”

    老人点点头:“那你就先在这儿住下吧。这山里虽然穷,但比外面安全。”

    沈墨就这样在山洞里住了下来。老人姓陈,是个采药的,在山里住了几十年。他教沈墨辨认野菜野果,教他找水源生火,教他怎么在山上活下去。

    沈墨学得很认真。他知道,在这个时代,这些是保命的本事。

    第5章 救命之恩

    在山里住了半个月,沈墨跟着陈老学会了基本的生存技能。但他知道,他不能一直住在山里。他得出去,得找人问问,得搞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可能回去。

    那天,他跟陈老告别。陈老也不留他,只是说:“后生,外面人心险恶,自己小心。”

    沈墨跪下来,给陈老磕了个头。这是他来这个时代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给人磕头。陈老救了他的命,教他本事,他无以为报。

    陈老扶他起来,摆摆手:“去吧去吧,别回头。”

    沈墨下了山。

    他沿着山路走了两天,终于看到一条官道。官道上有人,他躲在路边观察了很久,确定那些人不是溃兵,才敢出来。

    那是一队商人,十几个人,赶着几十匹驴骡,驮着满满的货物。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讲究,骑在马上,正指挥着商队前进。

    沈墨鼓起勇气,走过去,躬身行礼:“敢问这位掌柜,可否行个方便?”

    那男人勒住马,打量着他。沈墨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活脱脱一个难民。

    “你是何人?”男人问。

    沈墨说:“小人是南边来的,遇到溃兵,和商队走散了。求掌柜行个方便,带小人一程。”

    男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同情,也有些警惕。他想了想,说:“跟着吧。但不能白跟,得干活。”

    沈墨连忙道谢。

    就这样,他跟着这队商人,继续上路。

    后来他知道,这个商人叫杨三郎——就是当初救他的那个人。原来那天溃兵来袭时,杨三郎也跑了,和他一样钻进庄稼地里躲过一劫。后来他回到路上,收拢了剩下的几个人和货,继续往北走。

    杨三郎听说沈墨被一个采药老人救了,感慨道:“你命大。这年头,能活着就不容易。”

    沈墨问他:“杨掌柜,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杨三郎说:“晋阳。这货是送到晋阳去的。到了晋阳,你就有活路了。”

    晋阳。又是晋阳。

    沈墨望着北方,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也许那里,有他要找的答案。

    第6章 晋阳城中

    走了十天,晋阳城终于出现在眼前。

    沈墨站在城外,望着那座高大的城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就是一千年前的太原,李存勖的大本营,后唐的发源地。城墙上旌旗招展,城门下人来人往,一派繁华景象。

    杨三郎交了进城税,带着商队进了城。沈墨跟在他后面,第一次见识了一千年前的城市。

    街道很宽,两旁是各种店铺——布店、粮店、铁器店、酒肆、客栈。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绸缎的富人,有穿粗布的穷人,有挑担的小贩,有巡逻的士兵。叫卖声、讨价声、说笑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市井之声。

    沈墨看得眼花缭乱,差点撞到人。杨三郎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没见过世面吧?”

    沈墨点点头。他是没见过。虽然去过平遥古城、去过乌镇周庄,但那都是给游客看的。这才是真正的古代城市,活生生的,带着烟火气的。

    杨三郎把货送到一家大商号,结了账,带着沈墨去了一个酒肆。他要了壶酒,点了几个菜,对沈墨说:“吃吧,算是给你接风。”

    沈墨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这半个月他吃得太差了,难得有这么一顿好的。

    正吃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沈墨抬头,看见一队人马从街上经过。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华贵,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目光如电,扫视着街道两旁的人群。

    杨三郎低声说:“那就是晋王,李存勖。”

    沈墨愣住了。

    李存勖。他复习过这个人的资料。沙陀人,李克用之子,后唐的开国皇帝。史书上说他善战善乐,既能礼贤下士,又刚愎自用。

    此刻,这个人就在他眼前,骑着马,从他身边经过。

    沈墨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会死,会死于兵变,会被伶人害死。可现在,他还那么意气风发,那么不可一世。

    李存勖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在沈墨脸上停了一瞬。就那么一瞬,沈墨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然后李存勖移开目光,继续向前。

    沈墨松了口气,低头吃饭。但他不知道,那一瞬的目光,已经改变了他的命运。

    第7章 祸从口出

    两天后,沈墨被带到了李存勖面前。

    他不知道李存勖是怎么注意到他的,也许是那天在街上的对视,也许是杨三郎无意中说了什么。总之,一队士兵找到他,把他带进了晋王府。

    李存勖坐在上首,看着他。那目光和街上的时候不一样,这一次是审视,是打量。

    “你是何人?”李存勖问。

    沈墨跪在地上,低着头:“草民沈墨,江南人氏,因战乱流落到此。”

    李存勖问:“读过书?”

    沈墨说:“读过几年。”

    李存勖笑了笑:“听说你谈吐不凡,不似寻常百姓。给朕讲讲,这天下大势,你怎么看?”

    沈墨心里一紧。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能乱答。这个时代的统治者,最忌讳的就是别人对他们的江山指手画脚。可他也不能不答。

    他想了想,说:“草民愚见,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自唐末以来,藩镇割据,战乱不休,已近百年。如今中原有梁,河东有晋,淮南有吴,西蜀有前蜀,诸国并立,各不相让。然则分久必合,终有一日,天下会归于一人。”

    李存勖眼睛亮了:“归于何人?”

    沈墨说:“归于能者。谁能平定乱世,谁能安抚百姓,谁能一统江山,天下便归于谁。”

    李存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书生,倒是有几分见识。”

    他站起来,走到沈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愿不愿意留在朕身边,做个幕僚?”

    沈墨愣住了。幕僚?给李存勖当幕僚?

    他知道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可他也知道,李存勖的下场是什么。跟着他,等于跟着一个注定会失败的人。

    可他能拒绝吗?拒绝一个军阀的“好意”,会是什么下场?

    他低下头,说:“草民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

    李存勖哈哈大笑:“你这人,倒是有趣。别人求之不得,你却推三阻四。朕偏要你留下。”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和这个时代紧紧地绑在一起了。

    第8章 进退两难

    沈墨被安排在一间小屋里,就在晋王府附近。每天有人送来饭食,有人送来衣裳,还有人送来笔墨纸砚。他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李存勖召见。

    可他不想等。他想跑。

    那天夜里,他趁着守兵不注意,偷偷溜出小屋。可刚走出巷子,就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个年轻军官,二十多岁,生得浓眉大眼,一脸憨厚。他看着沈墨,问:“先生这是要去哪里?”

    沈墨说:“我……我出去走走。”

    年轻军官笑了:“先生别骗我了。陛下的意思,先生应该明白。留下来,是先生的福分;走了,可就说不清了。”

    沈墨心里一紧:“你是谁?”

    年轻军官抱拳行礼:“在下郭威,在晋王麾下效力。奉命照看先生。”

    郭威。

    沈墨愣住了。郭威,后周太祖,五代时期的名君。他见过这个人,在历史书上。可此刻,他就站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笑着,一脸憨厚。

    “先生?”郭威见他发呆,有些奇怪。

    沈墨回过神来,苦笑道:“看来我是走不了了。”

    郭威说:“先生既然知道,就别走了。留下来,好好做事,将来前途无量。”

    沈墨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晋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郭威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陛下雄才大略,是个明主。”

    沈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郭威说的是真心话。这个时代的年轻人,能遇到一个赏识自己的君主,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他们不会想到,这个“明主”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郭威见他情绪低落,说:“先生别担心。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叫郭威,就住在城东。”

    沈墨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可以信任。

    “好。”他说,“郭兄,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郭威笑了:“先生客气。”

    那晚,沈墨没有走成。他回到小屋,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

    他知道自己卷入了历史。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它发生。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那个出租屋,想起妈妈,想起那场没考成的研。

    那些东西,真的回不去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明天开始,他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了。

    活下去,才有可能找到答案。

    【第一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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