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
赵燕娘摩挲着那枚玉符,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眉眼间尽是少女娇羞。
她着玉符上的玄奥纹路,越看越喜欢。
纵然不知此符是否真能挡祸,可这是林越亲赠,于她而言便是世间至宝。
她取出随身丝绦,将玉符系于腰间,贴身藏好,唯恐有半分闪失。
马车一路行驶,不多时便抵近皇城正门,眼见朱红宫墙在望,车夫忽然勒紧缰绳,车驾骤然停稳。
“公主,王公子拦跑过来了。”
车夫低声回禀。
赵燕娘轻蹙蛾眉,抬手掀起车帘一角,往外望去。
宫门前立着一位年约十八九的少年公子,身着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正翘首以盼,死死盯着她的车驾。
瞧见车帘微动,那公子眼中登时亮起精光,快步迎了上来。
是王承衍。
赵燕娘眉峰皱得更紧,心底泛起几分厌弃。
此人乃开国功臣王审琦之子。
当年官家“杯酒释兵权”,王家主动卸甲归朝。
官家念及旧情,曾在王家宴席酒醉之际,随口提过两家结亲之语。
此事过后无人再提,王审琦却有了想法。
他经常让儿子进宫,以各种理由找赵燕娘玩,目的就是让儿子成为驸马,王家重新进入权力层。
往日她体弱多病,这王承衍见了她唯恐避之不及,满脸不耐,生怕这桩婚事落于自己头上,拖累了自己。
如今她沉疴痊愈、容光焕发,他便巴巴凑上来攀附,势利嘴脸尽显。
赵燕娘心底冷笑,正要吩咐车夫不要理睬,王承衍已然快步奔至马车跟前,语气热切:“燕娘!”
他脸上堆满笑意,竟不顾礼数,伸手便要掀开车帘。
“嘭······”
一声沉闷巨响突兀地炸开,未见半个人影,王承衍整个人竟如遭狂牛冲撞,身形倒飞而出,足足跌出一丈开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呃啊······”
他惨叫一声,口中溢出血丝,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半晌都爬不起来。
王家随行仆从尽数惊呆,愣了片刻才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想要搀扶主子。
马车内的赵燕娘也骤然怔住,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摸向腰间。
是那枚玉符!
她慌忙解下玉符细看,只见玉符原本温润的柔光,已然黯淡了几分,表面纹路也略显晦涩,分明是灵力耗损之态。
难道林越所言句句属实,这玉符当真能护她三次杀身之祸?
赵燕娘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这并非托词,而是实打实的保命灵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瞬间褪去娇羞,换上公主的威严冷冽,扬声喝道:“来人!”
保护她的武德司亲从官闻声上前,躬身听命。
赵燕娘声线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此刺客拿下!”
亲从官一拥而上,将刚被仆从扶起的王承衍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冤枉!燕娘你冤枉我,我何曾是刺客?”
王承衍挣扎着嘶吼,满脸惊恐与不解。
刺杀公主可是大罪,若被坐实,王氏三族脑袋不保。
燕娘这是要干啥?
“搜身!”
赵燕娘淡淡下令,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亲从官仔细搜查一番,回禀道:“公主,此人身上并无利刃凶器。”
赵燕娘缓步走下马车,立在王承衍面前,目光冷冽如冰。
王承衍仰头望着她,脸色惨白如纸:“燕娘,我只是想靠近你,不知为何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巨力震飞,我真的无心害你啊!”
赵燕娘沉默不语,再度端详手中玉符,只见符身纹路比先前又淡了些许,确是耗去一次护主灵力。
她心中疑惑不解,王承衍并无刺杀的动机和行动,可护身符为何会把他弹飞?
难道清玄真人又算到了王承衍是个祸根?
罢了!
既是祸根,远离此人就是。
念及此处,燕娘冷声道:“王公子,本宫告诫你,此后切勿再靠近本宫半步,男女有别,尊卑有序,这般逾矩之举,岂是世家子弟该做的?”
王承衍面色煞白,急声道:“可官家与家父当年曾言,你我二人······”
“不过是官家酒醉戏言,时隔多年,岂能当真?”
赵燕娘断然打断,不留半分情面。
她转身欲登车,行至两步又顿住,回眸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漠:“今日之事,乃是天意警示,你好自为之,此后不必再入宫门。”
言罢,她径直登上马车,沉声道:“驱车,前往御书房。”
马车再度启动,驶入巍峨宫门。
王承衍瘫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一半是剧痛难忍,一半是惊惧羞愤。
他只觉肋骨断了数根,每动一下都钻心刺骨,仆从们胆战心惊地搀扶着他,灰溜溜地离开了宫门口。
······
消息不胫而走。
不出两日,汴京城市井间便传得沸沸扬扬,版本更是越传越玄乎。
“你听说了吗?王审琦家的大公子,妄图轻薄燕国公主,竟被天降惊雷劈倒在地!”
“哪是什么惊雷,我听宫中人说,是一道无形仙气,直接将人震飞出去,口吐鲜血呢!”
“公主乃是金枝玉叶,自有上天庇佑,凡夫俗子岂能随意靠近?这是遭天谴了!”
“依我看,那王公子就是势利小人!往日公主病重,他躲得比谁都远,如今公主痊愈,便急着攀附,连老天都看不惯这等行径!”
流言越传越邪乎,到最后竟传成燕国公主乃是天仙下凡,周身有仙气护体,宵小之辈、势利之人靠近,必遭天打雷劈。
王承衍只能躲在府中养伤,断了三根肋骨的剧痛尚且难忍,更怕出门遭人指指点点、背负天谴骂名。
自此闭门不出,再也不敢提及公主半句,免得引来杀身之祸。
当消息传到林越的耳中,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暗自腹诽:系统不靠谱他认了,出品的灵具也这么偏激吗?
王承衍不过是寻常失礼之举,竟直接判定为袭杀触发护符,未免太过离谱。
当真让他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