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渊隐隐察觉到,这琴音之中,蕴含着某种熟悉的节奏,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只是一时间,他记不起来了。
房门打开,迎面是宽阔的客厅,内部的装潢和家具都十分考究,透着古香古色的中式韵味。
而江渊一眼就注意到了客厅东北角位置,那个正在弹奏古琴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竹叶青色的旗袍,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间,身姿婀娜,指尖轻拨琴弦,每一分动作都优雅至极。
女人的相貌并不是特别惊艳,但真正吸引人的是她通身散发出来的气质。
与楚若水和沈月清的高冷不同,女人是那种清新素雅,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气质。
而且还有一丝丝的人妻感。
只是仙子的眉头微蹙,似有万般愁绪不可消。
听到开门声,女人双手轻按琴弦,缓缓回眸。
女人的双眸清澈如水,带着几分清冷之色。看向江渊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与疑惑。
“您就是月清说的那位神医?”
女人声音轻柔如水,语气中却带有些许质疑。
“怎么?觉得我不像吗。”
江渊听出了女人语气中的质疑声,向前一步。
“这位女士应该也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吧。”
女人自觉失言,面上一红,起身说:“抱歉,我并没有质疑您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您跟我印象中的神医不太一样。”
女人印象中,神医应该是拿着白发苍苍,仙风道骨,邋里邋遢,脾气古怪的老者才对。
江渊笑道:“您印象中的神医莫非是那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邋里邋遢,脾气古怪的老者吗?不着急,再过五十年我就变成真正的神医了。”
江渊不仅说中了她心中所想,还以十分幽默的语气说出来。
女人忍不住掩面轻笑,宛如一抹朝阳铺开,让世界焕发生机。
“江先生,您好,我叫董徵羽,很高兴见到您。”
“董徵羽?”
江渊略一思考,问:“是宫商角徵羽的徵羽吗?”
“江先生也懂音律?”
“不懂,但是爱听。”
董徵羽微笑,江渊的幽默风趣,让她眉头也逐渐舒展开。
“董小姐,请问是哪位不舒服?”
通过观察,江渊确认了眼前这位气质绝尘的董徵羽不是病人。
“是我的祖父身体有恙,他在楼上,江神医请随我来。”
董徵羽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带路。
由于旗袍款式的原因,衬得她的腰身格外纤细,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的。
江渊跟着后面一直低着头。
因为一抬头目光就落在人家屁股上了。
刚转过楼梯拐角,江渊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发霉的气味。又像是肉类腐烂的味道。
“董小姐,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董徵羽停步,仔细嗅了嗅,摇摇头说:“没有啊,江神医你闻到什么了吗?”
不好!
那味道被称作「死物之朽」,是将死之人身上才会有的气味。俗称死人味。
只有他们这种医者才能嗅到。
江渊之所以要问董徵羽,就是想确认她是否闻得到。
她闻不到,就证明那个气味是真正的「死物之朽」
这个味道江渊这辈子都忘不掉。因为第一次知道这个味道,就是在他师父去世的三天前。
据说中医临死前教给徒弟的最后一课是识别死脉。
而江渊的师父教给他的最后一课是嗅死味。
“江神医有什么问题吗?”
从江渊复杂的眼神中,董徵羽察觉到了异样。
“走快点,我要尽快见到老爷子。”
董徵羽加快步伐,来到二楼,推开一扇大门,迎面而来的是更加浓重的死味。
直冲大门口的是一张床,床上除了被褥没有别的东西。
房间内的家具很少,只有一个衣柜和书架。
书架上摆着少量的书籍,剩下的都是各种勋章,金光闪闪的极为耀眼。
落地窗前,阳光洒进,一张躺椅上,躺着一位穿着灰布长衫,白发苍苍,身形瘦削的老人。
江渊一进门,目光就锁定在他身上。
老人虽然精神状态不错,但眉宇间充斥着一股黑气,此为不祥之兆。
老人看到董徵羽,微微一笑:“小羽啊,这位小友是谁啊?”
董徵羽忙介绍说:“爷爷,这是月清姐姐给您找来看身体的神医,江渊。”
“哦!神医。”
老者上下打量江渊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欣赏之色:
“不错不错,小清介绍来的人肯定错不了,而且他年纪轻轻,想必是有真本事的。”
这就是大人物看待事物的态度。
他们不会根据你的年纪,外貌等因素,而去判断你没有能力。
别人看到江渊这么年轻就叫神医,肯定先嘲讽一番再说。
而老人,包括刚才的董徵羽,都没有看不起江渊的意思。
董徵羽刚才更多的是好奇。
“江神医,有劳了,你是打算怎么看?要不要先跟你说说我的症状。”
江渊摇头说:“老先生,虽然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四步,但晚辈习惯直接切。病人什么情况我一号便知。”
“好,既然如此,那就号一号老夫的脉,看看老夫还有多久到活头儿。”
“爷爷!”
董徵羽娇嗔一声,不希望他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老人哈哈一笑,把手伸到了江渊面前。
手搭在老人的脉门的瞬间,江渊的眉头挤出一个川字。
因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脉象。
“肺部被子弹伤到过,气管被浓烟呛过,心脉被内功高手震伤过,经脉也受过重伤。”
江渊将老人的伤一一道来,老人笑眯眯地点头,董徵羽却已经震惊得长大了嘴巴。
因为这些伤江渊说得丝毫不差。
“还有呢?”
老人笑眯眯地问道。
江渊接着说:“这些伤虽都治疗过,但可能当时医疗水平有限,都没有彻底治愈,成了顽疾。年轻时还好,能靠着身体强撑。可是一上了年纪,问题全跑出来了。”
“不光是旧伤折磨,还有就是自身免疫能力越来越差,一系列的问题接踵而至,身体早就超负荷运转了。”
“要不是有那些昂贵的营养药剂撑着,恐怕是早就要垮了!”
董徵羽脸色一变,呵斥道:“你胡说什么呢!”
老人一抬手,示意董徵羽别着急:“小羽啊,江神医说的这些哪一句是胡说了,他说的句句属实啊。若不是那些药剂,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该走了,也不用拖累你这么久了。”
“爷爷!您别说了。”
董徵羽眼眶湿润:“我是心甘情愿在这里照顾您的,您从来没有拖累到我。”
“唉!”
老人一声长叹,望着江渊,问:“江神医果然名不虚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就,果然厉害。如果我没猜错,你师父应该是凌疯子吧。”
江渊心头一震。
他的师父【武圣医仙】的确姓凌,而疯子也是他的一个诨名。一般只有特别熟悉的人才会这样叫。
“董老爷子,您认识我师父吗?”
江渊激动地问。
老人一愣,哈哈一笑,董徵羽也笑了起来。
“我跟你师父也算是老相识,刚才看你号脉的样子有故人之姿,没想到还真是。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不姓董,我姓姜,生姜的姜,跟你不是一个。”
姜?
江渊看向董徵羽,满是诧异。
姜老爷子不是她的爷爷吗?为什么她姓董?是她父亲倒插门去了吗?
姜老爷子立刻明白了情况,笑着说:“看来是小羽没跟你说清楚,虽然她叫我爷爷,但她不是我孙女,而是我孙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