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赵真一路狂奔,连口气都不敢喘。
身后跟着的几百亲兵,一路跑一路散,一路被追杀,到现在只剩下一百多个,还个个带伤,人困马乏。
刚拐过一道山坳,赵真的马突然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前方的官道上,密密麻麻站着数百名黑衣死士,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
身姿曼妙,风情万种,正是金贵妃。
她身边,寸步不离地站着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凝梅。
赵真看到金贵妃,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嘶吼。
“贵妃?快!快护着朕回京!回头朕封你做皇后!”
金贵妃闻言,突然笑了。
笑得风情万种,眼底却淬着刺骨的寒意。
“封我做皇后?”
“赵真,你还记得,十二年前,被你父皇满门抄斩的沈家了吧?”
赵真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我就是沈家当年,唯一逃出来的遗孤。”
金贵妃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带着滔天的恨意。
“当年沈家一百一十三口,一夜之间,惨死在你们皇室的刀下。”
“今日,我就要用你大乾皇室的血,来祭奠我沈家满门亡魂。”
“我隐忍这么多年,就是要毁了你们大乾江山。杀你,只是个开始。”
“护驾!快护驾!”
赵真吓得魂都没了,歇斯底里地嘶吼。
身边仅剩的亲兵咬着牙,挥舞着钢刀就冲了上去,想要拼死拦住死士,给赵真争取逃跑的机会。
可他们刚冲出去两步。
旁边的凝梅动了。
她没有拔刀,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杆漆黑的短管燧发枪。
抬手,瞄准,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
正在调转马头想要逃跑的赵真,惨叫一声,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动弹不得。
金贵妃微微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凝梅一眼,显然没想到她手里会有这东西。
但她来不及多想。
死士们已经冲了上去,三两下就把剩下的亲兵全部斩杀殆尽。
金贵妃缓步走到倒在地上的赵真面前。
赵真腹部中枪,鲜血直流,满眼惊恐地看着她,嘴里不停求饶。
金贵妃面无表情,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寒光一闪。
剑刃落下,干脆利落。
赵真的脑袋,滚落在地。
金贵妃提着滴血的长剑,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十二年的恨意。
她终于,用大乾皇帝的人头,祭奠了沈家满门的亡魂。
……
此战。
震惊天下。
新皇赵真的百万大军,不到半天功夫,就土崩瓦解,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通州城外的战场,从白天到深夜,都还在打扫。
血腥味飘出十几里地,投降的俘虏排着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通州府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张恒坐在案前,低头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务。
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随即,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金贵妃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襦裙,身姿曼妙,腰肢不盈一握,眉眼间的风情勾得人心尖发颤,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安神汤,步步生莲地走到了案前。
“殿下忙了一天,喝碗安神汤歇歇吧。”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勾人的尾音,和往日里那副狐媚惑主的模样分毫不差。
张恒抬眸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里的笔。
金贵妃把汤碗放在案上,先开了口。
“今日,多谢殿下。”
“凝梅都跟我说了,不止是那杆燧发枪,你还派了几十名太子亲卫护着我们,人人手里都有燧发枪和手榴弹。”
她抬眸看着张恒,轻笑一声。
“看来,殿下已经知道许多了。”
张恒看着她,开口说话,没有绕弯子。
“我是希望,你能主动告诉我。”
“你的来历,你入宫真正的目的。”
金贵妃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头,眼底没了往日的媚意,只剩下沉沉的恨意和释然。
“好。”
“今日殿下问什么,我都一字不差,全告诉你。”
“我姓沈,叫沈落雁。是十二年前,被先帝下旨满门抄斩的前户部尚书沈敬,唯一的女儿。”
“当年先帝要挪用户部军饷修行宫,我父亲死谏不从,被人诬陷通敌叛国,沈家一百一十三口,一夜之间,全死在了屠刀下。”
“我被忠仆拼死送了出来,隐姓埋名,入宫为妃,就是为了报仇。我要让这大乾天下,血债血偿。”
“没错,我不止是想要灭了大乾皇室,更想推翻整个大乾。而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希望。”
张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那你为什么,还是第一次?”
沈落雁猛地一愣,随即嗔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早年在民间拜师,得了一味奇人制的迷魂香,能让人神魂颠倒,分不清眼前人是谁。”
“那些跟我入了房的皇室子弟,包括赵真,都以为得到了我,其实跟他们同床共枕的,不过是我身边最丑的侍女罢了。”
张恒的脸瞬间黑了。
“那我呢?我也是?”
沈落雁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当然不是。”
“代替我的人,是凝梅。”
张恒瞬间恍然大悟。
他总算明白了。
为什么每次靠近凝梅,都觉得她身上的冷香格外熟悉,总觉得在哪里闻过。
原来根子在这。
三日后。
通州校场,旌旗猎猎,铁甲生辉。
张恒一身银甲,立于点将台之上,看着底下整装待发的八万精锐大军,声如洪钟,下令。
“大军拔营,挥师北上,直取京城!”
“诺!!!”
八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士气如虹。
张恒留下少量兵马驻守通州、陵城等城池,亲自率领八万主力大军,朝着京城的方向,浩荡进发。
通州一战,张恒以八万兵力,打崩赵真一百二十万大军的消息,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乾的各个州县。
沿途的州县官员,早就被吓破了胆。
再加上赵真一死,朝廷本就人心涣散,根本没人愿意为了覆灭的大乾皇室卖命。
往往张恒的大军还在几十里外,州县的官员就已经带着乡绅父老,捧着户籍账册,等在城门口了。
城门大开,全员归降,连半点抵抗的心思都没有。
对于主动开城投降的州县,张恒下了严令。
大军秋毫无犯,士兵不得骚扰百姓,不得强取豪夺,违令者斩。
原有官员只要愿意归顺,暂时留任,继续维持地方秩序。
同时,新政也随着大军的推进,在沿途州县同步推行。
清查田亩,抄没劣绅家产,把良田分给无地的百姓。
大军所到之处,百姓们纷纷夹道欢迎,民心所向。
当然,也有头铁的硬骨头。
少数几个州县的官员,本身就出身世家豪绅,被新政触碰到了核心利益。
他们闭城顽抗,组织起乡勇私兵,扬言要死守城池。
张恒根本不跟他们废话。
大军一到,直接下令攻城。
手榴弹一轮齐射,坚固的城门瞬间就被炸得稀烂。
顽抗的官员和豪绅,全部被拿下,家产田产尽数抄没。
带头负隅顽抗的,直接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几个县城的例子摆在这里,再也没人敢顽抗。
沿途的州县,投降得一个比一个积极,生怕晚了一步,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不过半个月。
张恒的大军,就打到了京城脚下。
京城守军,直接开城投降。
大军有序入城,丰永年带着亲卫营迅速接管了皇城各门,平息了城内的零星混乱,一切都有条不紊。
接下来的几天,张恒接连下了几道命令,震动了整个京城。
第一道,为前户部尚书沈敬平反昭雪,恢复官爵名誉,以尚书之礼厚葬沈家满门,追封文忠公。
当年参与诬陷沈家的官员,无论调任还是致仕,全部捉拿归案,按律严惩,一个都没放过。
第二道,判处大乾皇室核心余党腰斩之刑,三日后在菜市口行刑,特许沈氏亲自监刑。
行刑那天,京城的菜市口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早就恨透了这个挑动战乱、祸国殃民的皇室,骂声不绝于耳。
沈落雁站在监刑台上,看着刀光落下,当年参与沈家冤案的皇室余党,一个个伏法。
十二年的血海深仇,终于彻底了结。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心里压了十二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解决了所有余孽,京城的秩序很快稳定了下来。
张恒推行的新政,也在京城周边迅速铺开,百姓们得了实惠,人心越发安定。
全国各地的州县,纷纷上表归顺,就连远在江南的州府,也派人送来降表,愿意臣服。
手握三十万边军的定疆王,也亲自进京,带着北境的军籍账册,正式上表称臣,对着张恒行三叩九拜的君臣大礼。
万事俱备。
在萧策、方文景等文武百官,连着三次的联名劝进之下,张恒最终应允,登基称帝。
选定的吉日,太和殿举行了盛大的登基大典。
张恒身着玄色十二章纹龙袍,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汉白玉台阶,坐在了那把象征着天下权柄的龙椅之上。
殿下,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齐齐跪倒在地,三叩九拜。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传遍了整个皇宫,响彻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恒看着底下俯首的百官,看着殿外万里无云的天空,心里清楚。
从今天起,那个顶着别人身份、在刀尖上讨生活的张恒,已经成了过去。
他不再是谁的替身,不再是谁的棋子。
他要开创的,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登基之后,张恒下的第一道圣旨,震动了整个天下。
废除大乾国号,改国号为汉,定年号为开元,开启全新的王朝。
紧接着,第二道圣旨,册封六宫、封赏功臣。
册封沈氏落雁为皇后,母仪天下。
册封凝梅为贵妃,赐居长乐宫。
萧策、方文景、丰永年等一众开国功臣,也各有封赏,加官进爵,食邑封地,皆大欢喜。
登基大典结束,夕阳西下。
张恒牵着沈皇后的手,站在皇宫的最高处,俯瞰着整座京城。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太平景象。
沈皇后靠在他身边,轻声问。
“陛下在想什么?”
张恒看着远方的天地,笑了笑,语气温和。
“在想,这天下,终于安定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连绵的战乱,不会有百姓流离失所,不会再有沈家那样的冤案。”
夕阳的金辉,洒在两人身上,也给巍峨的皇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一个腐朽的旧王朝,彻底落幕。
一个全新的大汉开元王朝,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