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灯大师缓缓点头,叹道:
“正是如此,当年老僧修习先天功,便是明白道家阴极生阳的法门太过凶险,才另辟蹊径选择以佛理借道。”
“老僧只取先天功其固本培元的温和之意,不敢妄自触碰那逆转生死的险关。”
老顽童却越说越起劲儿,手舞足蹈道:
“当年老顽童被黄药师关在桃花岛的山洞里,十几年没别的事做,整日就琢磨道家的武功。”
“越琢磨越往至阴至柔的路子上走,忽然有一天灵光乍现,就创出了那套空明拳!”
顾望舒看着老顽童,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师叔祖,你也和我一样灵光乍现?
周伯通浑然不觉,依旧手舞足蹈地演示空明拳的拳理,哈哈大笑地说着这门功夫的灵感来源。
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竟是越来越小,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僵住,一张脸唰地一下白了个通透。
一灯大师瞧着他忽然呆立当场,像个木头人似的,不由面露稀奇:
“周兄,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道家功夫还有后遗症?”
“完蛋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骤然炸开,只见周伯通抱着脑袋,一头就往石桌上磕去,咚的一声巨响,竟把坚硬的石桌撞出了个小豁口。
他捂着额头上瞬间鼓起来的大包,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嘴角似哭似笑,看着众人道:
“老顽童……老顽童不知不觉,就把九阴真经给全部学会啦!”
顾望舒含笑点点头,那立意确实是挺阴柔的,莫愁和蓉儿练了都说好哩!
见着老顽童哭嚎连天叫了半天,他开口安抚道:
“师叔祖莫慌,重阳祖师还刻了九阴在古墓,如今那易筋锻骨的法门,师长他们应该都已经修行上了。”
周伯通闻言,泪汪汪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带着希冀瞧着顾望舒,见他笃定点头,当即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
“也是!师兄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就算再生气,总不能从坟里爬出来揍我一顿!”
“再说了,老顽童就是想着招数,想着想着就会了。”
“老顽童又不是故意要学的!”
老顽童提到师兄蓦地脖子一缩,随后鬼祟地环视一圈,又乐得原地翻了个跟头。
随后他嘴里突然叽里呱啦地念了一大段谁也听不懂的怪话。
一灯大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面色骤然大变,连忙喝道:
“周兄!法不传六耳!”
周伯通却撇了撇嘴,非但没住口,反倒自顾自把那段怪话念完,随即哈哈大笑:
“这下好了,不止老顽童一个人会了!”
“师兄啊师兄,你要是想揍人,可得先揍段皇爷,可不能只揍我!”
一灯大师气得面色铁青,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这顽童,老僧这就痛下杀…
阿弥…陀佛!!
一灯大师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垂眉闭眼,口中默念。
过了半晌,他才睁开眼,先是稀奇地打量了顾望舒一眼,随即开口将那段怪话逐字逐句翻译了出来。
原来周伯通方才念的,竟是九阴真经总纲的梵文音译,一灯大师精通梵文,自然一听便懂。
老顽童表情一怔,猛然拍着脑袋,当即恍然大悟。
自己背了十五年的怪咒语,竟然是九阴的最高心法总纲。
他本就凭着过人的天赋,早已不知不觉就吃透了九阴真经全文的武学逻辑。
此刻听得总纲真意,瞬间便融会贯通,只觉自己脑中豁然开朗。
“阴盛则阳衰,阳盛则阴衰,以阴济阳,方为正道。”
总纲里的这句话,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点透了老顽童多年的武学滞涩。
他只觉自己那套以柔克刚,以空御实的武学道理,须臾间便更上了一层楼。
随后老顽童蓦地一怔,所有武学皆是有着阴阳刚柔的道理在那。
以阴济阳这般武学至理,他与一灯大师浸淫武学数十年,直到今日听得九阴真经总纲的真意,才算彻底勘破。
那……
他与一灯大师齐齐转头看向顾望舒,却见他脸上露出几分恍然大悟的神色。
顾望舒的脸色古怪,有些无奈的轻声说道:
“我…好像不用学这东西……”
他面皮一颤,心中暗自苦笑。
自己一个现代人,杂七杂八的知识知道得太多,对的错的都有,从一开始走的便是阴阳共济的路子!
每次破关之前,那道家阴柔的内劲,他却是每每要等自身阳气蕴养均衡了,才敢行那破关之举,这总纲里的至理,他早已无形中践行了十几年。
他自幼习武,目的,本就是直直奔着混元一体去的!
一灯和老顽童面面相觑,均是满脸骇然,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不足二十岁的顾望舒。
敢问你今年贵庚?
顾望舒只觉牙根一痒,合着我这么多年小心翼翼求均衡,反倒是慢了!
那菩斯曲蛇岂不是白吃了?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长长念了一声佛号,只觉得自己数十年的武学见识,今日被彻底颠覆。
老僧算是开眼了!
常人修习武学,穷数十年之功能把一门功夫练到极致,勘破阴阳二气中的一味,便已算的是一代宗师。
更何况是从修行开始便逆转玄门修行的常理,先求阴阳均衡,再求功力精进?
这岂不是倒着练功!
少侠你这一身功力到底是怎么涨上来的?!
“孙不二那丫头?她就没管着你,让你这么瞎练?”
周伯通眨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叫喊道。
顾望舒神色淡淡,说道他自幼学武便快。
寻常武学道理说两遍便懂,招式更是见一遍就会,家师怕拘着他的性子,反倒误了他的修行。
除了早先年打基础时,后来他只是自觉有不懂的地方才会主动去问。
这些年师父孙不二,基本都是由着他自行修行了。
“阿弥……陀佛!”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嘴角都在微微发颤,半晌才长叹一声:
“道法……果然自然……”
老僧佛心不稳,诸位见笑了!
素来清冷的李莫愁,此刻难得小嘴一瘪,玉面上晕开几分娇憨的不乐意,软声嗔道:
“早说你是哄我的!还说我再练两年内功就好。”
“亏我勤勤恳恳练了这么久的内功,到如今连件湿衣都蒸不干。”
顾哥哥,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望舒面色一窘。
阴阳转换,这难道不是武侠小说里的常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