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里乌斯先是对着林稷和沈清辞恭敬地躬身。
随即,他对着几位教团的高层进行了一番吩咐后,这才重新转过身来,面向祭坛中央那两道身影。
“两位神使大人,”他鼓起勇气,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还有一件万分紧急之事,需要向您禀报。”
林稷依旧维持着那副淡漠而幽深的姿态,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说。”
这个字似是带有千钧之力,让瓦里乌斯的身子又矮上了那么一分。
“我们鸣弦教团赖以生存的根基……”
“鸣神圣物,其内部的能量即将耗尽。”
老教宗低下头。
“一旦圣物能量告罄,这片弦化之地便会彻底崩溃,我等……”
“我等将彻底暴露于灵能侵蚀之下,再也无法探求鸣神的真理啊!”
“恳请神使,降下神恩!”
说着,他又一次跪倒在地。
鸣神圣物?
林稷心中一动,与身旁的沈清辞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稷:“?”
沈清辞:“?”
看来,他们俩都不知情。
那便去亲眼见识下吧。
林稷目光落在身前那老教宗的身上,开口。
“带路。”
“是!神使大人!”
得到指令的瓦里乌斯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佝偻着身子在前方引路。
他不敢走在两人正前方,而是谦卑地走在侧前方,一边引路,一边遵从着林稷之前的命令,开始讲述这个世界的概况。
“我们所在的世界,如今被一个名为自由联邦的政体统治着。”
“一百年前,在那天外之物的帮助下,一些人掌握了名为灵能的力量,取代了之前的掌权者,成为了新的统治阶级。”
“他们将公民划分为三六九等,用高昂的税收、医疗、教育费用,将普通人死死地压在底层,稍有不慎,便会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瓦里乌斯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仇恨。
“我们鸣弦教团,原先只是由一群追求真理的学者组成。”
“我们看不惯那些灵能者的做派,开始收容那些被联邦抛弃、被灵能者压榨到走投无路的苦难者。”
“我们传授他们鸣神的真理,给予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却被联邦污蔑为邪教,常年追捕……”
“要不是我们还有弦化之地这片净土……”
林稷默默地听着。
好家伙,这外面的世界听起来,怎么那么像一个超凡版本的阿美利克呢?
难怪这些教众都那么虔诚,原来是在外面被压迫得太狠,活不下去了。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纯白色的尖顶教堂,整体结构由一座最高的主塔和两座稍低的副塔构成,充满了神圣庄严的气息。
走进教堂内部,穹顶之上,繁复的弦纹交织成璀璨的星图,微光流转,如星河悬挂。
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河。
瓦里乌斯领着两人穿过空旷的主厅,来到最深处的一座祭坛前。
祭坛上,安放着一个奇特的装置。
那是一个由无数精密弦纹构成的银色圆环,而在圆环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玻璃球。
玻璃球正缓缓旋转,散发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频率波动,与整个弦化之地的空间同频共振,维持着此地的稳定。
可以看见,这颗玻璃球其最核心的位置,还剩下一点米粒大小的、微弱的深蓝色光点。
“这,便是鸣神的馈赠,我们教团供奉的鸣神圣物。”
瓦里乌斯再次跪倒,用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低声道。
“一百年前,鸣神降临失败,除了真理的知识外,便只留下了这件圣物。”
“第一代教宗大人继承了鸣神的部分力量后,以生命为代价,从现实世界切割下这片空间裂隙,再由圣物将其彻底弦化、稳固,才为我等保留下这最后一片净土。”
“神使大人……”
“我们的无能啊!”
老教宗的声音颤抖着。
“根据以往的经验推算,圣物剩下的能量,最多……”
“最多只能再支撑此地一个月!”
“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都无法为圣物补充丝毫能量……我等有负神恩,罪该万死!”
“请神使降罪!”
他将头颅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稷没有理会瓦里乌斯的叩拜。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那颗点缀着深蓝光点的玻璃球所吸引。
鸣界赋予他的视野,他称之为弦纹视野。
在他的弦纹视野中,那颗玻璃球内部濒临熄灭的频率光点,刻着一道道相当精妙复杂的弦纹回路。
这回路,有点眼熟……
林稷的意识沉入自己的共鸣者空间,随便找了块源质,与那所谓的鸣神圣物进行对比。
一阶源质内部那繁复精美的弦纹回路,于他的弦纹视野中展开。
两道弦纹回路互相比较,不出一分钟,他便得出了结论。
这不就是个高配版的源质吗?
结构同出一源,无非是弦纹回路更加细密、繁复了点。
那他转化的频率……
能给这玩意充能吗?
林稷心念一动,一缕纯净的频率,顺着他的目光,悄无声息地钻入了玻璃球那深蓝色的光点之中。
那缕频率丝线,试图去铭刻那繁复的弦纹。
下一刻。
视野中,那缕频率骤然溃散,根本无法承载如此高级的回路。
“质量不够吗……”
林稷皱了皱眉。
他的频率质量摆在这里,这很正常。
那么,数量能不能弥补质量?
能不能大力出奇迹?
他聚集起几乎五个他的频率数量,缠绕成团,再次狠狠地灌了进去!
视野中,那团频率依旧在不断溃散,化作无意义的光点。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就在林稷以为此法不行之时,在那无数溃散的光点中央,终于,一丝完整的、闪耀着深蓝色光辉的频率,艰难地诞生了!
林稷双眼大亮。
既然这样可以的话……
林稷将目光落在仍旧匍匐在地,已经陷入绝望的瓦里乌斯身上。
“此事,并非无解。”
空灵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堂内响起。
“抬起头,看着。”
瓦里乌斯惶恐地抬起头,眼神茫然。
只见林稷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安静站着。
这位神使大人,只是平静地看着圣物。
看着……圣物?
瓦里乌斯顺着林稷的目光看去。
下一刻,让他毕生难忘,颠覆了他认知的一幕,出现了。
嗡——!
那颗悬浮于空中的鸣神圣物,其核心处那一点米粒大小的微弱光点,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就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被注入了一滴灯油。
紧接着,光点开始继续闪烁。
第二下……
第三下……
光点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光芒也越来越稳定,从即将熄灭的幽蓝,逐渐转为深邃的湛蓝!
瓦里乌斯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旁的沈清辞,此刻也是眯起了双眼。
刚才也是,这种虚空传递频率的手段……
这家伙,是怎么掌握的?
此时,那团深蓝色的光点,已经不再像是随时会熄灭的样子,并且,它还在以极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变大!
瓦里乌斯用力地眨着眼,仍旧无法阻止泪水的涌出。
他泪眼模糊地看着安静站立的林稷,额头重重地叩在地面上。
咚!
“瓦里乌斯……叩谢神使……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