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月缓缓收功,目光第一时间落向骨坑中的玄黑蛋。
苍冥周身的暗红光芒似乎比之前更盛,应该是她突破时逸散的精纯灵力被它吸纳了不少。
云疏月心神微动,神识再次探入梦境。
“苍冥?”
下一瞬,那团暗红微光便疯了似的扑过来,牢牢缠在她的指尖。
“月月!你刚才突然不见了!”
“抱歉,吓着你了。”
云疏月柔声安抚。
“我刚才体内灵力自行冲关,所有神识都必须收束内守,联系被冲断了,现在没事了。”
暗红光团在她周围不安地绕了几圈,似乎仔细“感受”着。
紧接着,它“注意”到了什么,光晕好奇地凑近些。
“月月,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感觉更结实了!亮亮的!”
云疏月明白,是它感知到了她突破筑基后期后,神识本质的增强与凝实。
“嗯,我修为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变强了一点。”,她简单地解释。
“变强?”
苍冥的意念立刻雀跃起来,之前的委屈一扫而空。
“月月好厉害!”
“我越强,你也会越安全。”,云疏月淡笑着。
“为什么呀?”,光团团疑惑。
“因为我会保护你。”,她捏了捏它,敏锐地察觉到那暗红光团光芒的边缘变得有些模糊“你是不是累了?”
“累?”。
苍冥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感觉,然后传来一种模糊的认知。
“怕你回来找不到我,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维持这样,好像需要用很多‘力气’。我有点…抓不住这里了。”
云疏月一愣。
它还没破壳,本源仍处于深度修复中。
之前的“入梦”或许已是极限,此刻再次维系这种意识连接,对它负担极大。
“放松,顺着你的感觉。别‘用力’维持这个样子。”
云疏月立刻用自己的神识,轻轻“包裹”住那团开始涣散的光晕。
“如果觉得‘抓不住’,就让它散掉。我就在这里,在‘外面’陪着你。”
“睡吧。”,她轻声道。
苍冥的声音已经变得很轻,带着浓浓的不舍。
“可是,月月还会突然不见吗?”
“不会。你好好休息,积蓄力量。等你觉得‘力气’够了,随时可以像现在这样找我。”
光团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它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像是一个小小的拥抱。
“那我睡了。”
“嗯。”
那团暗红光晕不再勉力维持,徘徊片刻,最终消散而去。
最后一点暗红消失前,她听见它嘟囔了一句:
“月月要等我。”
云疏月莞尔,梦境退去。
睁开眼,现实骨洞的昏暗与微光映入眼帘。
她低头,看向身旁的蛋。
它渴望交流,渴望她的存在,但每一次这样的“见面”,对它都是不小的负担。
它需要时间,需要化龙池更多的滋养,才能真正稳固这份苏醒的灵性,甚至真正破壳。
而她能做的,就是变强,守在这里,等它积蓄足够的力量。
她轻轻抚过温润的蛋壳,低语消散在寂静中:
“好好睡吧,苍冥。我等你。”
然而,危机重重的化龙池,似乎并不打算给她太多安宁的时间。
方才,她突破时灵力波动不小,虽然持续时间短,可在这片死寂的上古神龙埋骨地,任何异常都可能是催命符。
她盘腿而坐,灵识如最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铺开,探查着四周。
十丈,百丈,五百丈,近千丈!
筑基后期的神识全力展开,感知的范围与清晰度远超之前。
洞内,玄黑的蛋静静沉睡。
洞外,骸骨如山,死寂如狱。
化龙池方向金红雾霭缓慢流转,风穿过骨隙的呜咽如同亘古的哀歌。
一切看似如常。
但云疏月的心弦没有半分松懈。
她操控着神识,如同最高明的猎人,一寸寸扫描着化龙池畔每一寸可疑的阴影,观察着每一处异常的灵机流动。
忽然,她的神识在掠过池边东侧约八百丈外一片不起眼的骨堆时,微微一顿。
那是池边偏东侧的一片骨堆,距离她所在的骨洞高地约莫八九百丈。
骨堆很普通,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几根粗大的腿骨斜插着,上面堆着破碎的肋骨和椎骨,积了厚厚一层暗红色的苔藓和骨粉。
只是,那里的“苔藓”,颜色比周围深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但在她突破后更加敏锐的神识感知下,那点差异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明显。
那片骨堆周围,没有风。
准确来说不是完全没风,而是风的流动在那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趴伏在那里,改变了气流的走向。
云疏月屏住呼吸,将神识凝聚成一线,小心翼翼地向那片骨堆探去。
三丈,两丈,一丈……
就在灵识即将触及骨堆表面的刹那——
“嘶……”
一道阴冷刺耳,带着被发现的恼怒的吸气声,猛地与她的神识相撞!
几乎同时,那片看似普通的“苔藓”动了!
不,那不是苔藓!是某种东西的背甲!
颜色发暗,上面布满瘤状凸起和黏液,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随着那东西缓缓抬头,云疏月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条巨虫。
或者说,像虫。
身躯粗如水缸,体长超两丈,周身分作十余节。
头部无目,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此刻正缓缓张开,露出深处漆黑的内腔。
口器上方有两对短小的触须,正急促地颤动。
蚀骨蚰!
专食骸骨与神魂的凶戾妖虫,天生擅长隐匿,性情残暴,剧毒无比!
最让云疏月心头发寒的,是这东西的气息。
阴冷晦涩,混杂着龙血精气的暴戾和骸骨沉积的死气,赫然达到了筑基圆满,甚至半只脚已踏入金丹门槛!
这般修为,在这骸骨之海中,已然是一方霸主!
云疏月心里发苦。
这根本是它的猎场!
它潜伏在此地不知多少年月,专吞路过的妖兽或修士。
若不是她突破后神识大增,又格外谨慎地再次探查,恐怕根本无从察觉,早晚有一日得成为这妖虫的腹中餐。
蚀骨蚰的触须一颤,精准锁定骨洞方向!
那处骸骨高地,有一道若有若无却让它灵魂都在战栗和狂喜的的至高气息!
云疏月脸色一变。
那妖虫此刻毫不掩饰的渴望,不仅有针对她这个“筑基后期修士”的食欲,还有一种更本能的、近乎朝圣与掠夺混合的疯狂欲望!
它想吃了苍冥!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