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几页纸几乎毫无重量。
沈念初却觉得很重很重，重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她看向姜梨，双眼很红，“会有办法的，我们的法务团队已经在准备律师函，等谣言下去了——”
“初初。”
姜梨用力握着她冰凉的手，扯着唇角一笑，“你知道的，这个律师函发出去的作用也不大。”
“这是一场持久战，会耗到我们弹尽粮绝。”
“我知道真相总会大白，谣言也会消散，但到那一天，我们的工作室也许早就撑不下去了。”
“她们......”她指了指办公室门外，忽而怔住。
门外不知道何时聚集了好几人。
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门，所有人几乎都望着她，一副要哭的样子。
姜梨不知道她们听见了没有，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她原本不打算告诉她们自己退伙的，只想找个借口说请了长假。
如今对上门外一双双泛红的眼睛，她话到嘴边也哽咽了。
“她们......”姜梨回过眼神看向沈念初，“也会从这里离开，奔向各个城市各个岗位。”
“黄倩之前被软封杀了，如果离开Echo，她就要回老家了。”
“到那时候，工作室真的就是四分五裂了。”
“初初。”
她眼泪掉下来，看着泪流满面的沈念初，“Echo不能倒，它是所有人的希望。”
“我的离开，可以给Echo一条活路。”
沈念初轻轻闭眼，泪如雨下。
道理她都明白，但她就是接受不了姜梨突然要离开工作室。
前两年虽然姜梨不在国内，但沈念初有事的时候都是跟她电话视频联系，经常开视频会议。
而且这边接下的项目，姜梨再忙也会给出优质的本子。
那时候工作室刚开始创立，她们就是彼此的拐杖和支撑。
她们有事一起商量，一起做决策。
一起度过了一道又一道的难关。
沈念初低头紧紧看着手中的协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肩负重任是为了Echo，我卸下担子也是为了Echo。”
“我们都还是为了Echo在战斗。”
她弯唇笑道，“等拨开云雾见月明的那天，我还会回来的。”
两份文件摆在桌上，上面姜梨已经签了字，盖了她的私人章。
沈念初拿着笔的手还在颤抖，几经挣扎之后，笔尖落下，签下了她的名字。
随着那个红色的公章落下，姜梨心里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如释重负般。
工作室有救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的人推门进来。
“梨姐！”
“梨姐！”
几人蜂拥进来，都看向姜梨。
“梨姐......”邢可看着她哭了起来，“你要走了吗？”
“我刚刚准备过来送文件，听见你跟初姐说你要走了。”
“你要走了吗？”她哭着问，“你不要我们了吗？”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哭了。
“梨姐，不要走。”何妨红着眼，“我们一起度过难关。”
“梨姐，你别走。”
所有人都在挽留，沈念初背过身去，掩面流泪。
姜梨的眼神落在每个人身上，浅浅笑着。
“因为我的事情波及了工作室的声誉，让Echo也处在了风口浪尖备受非议。”
“这样下去会拖累工作室，耽误公司的正常运转。”
“所以我暂时离开，是为了让工作室能继续往前发展。”
姜梨笑着，看向各位。
“可可，何妨，你们现在的能力很成熟了，可以帮着初姐继续做剧本创作。”
“黄倩。”她看向那个满眼是泪的女孩，“项目对接的事你多帮着初姐。”
接着她又看向金小琳、郭琪、孙芸等人，“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
启元娱乐的项目会议室里。
贺云庭正宣布项目正常推进，通知剧组拍摄进度一切照常。
就在这时，项目制作人杜若飞突然站起来。
“贺总。”
他看了一眼电脑，严肃地说，“姜编剧退出工作室了。”
贺云庭一阵诧异，“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
杜若飞将电脑画面调出来。
一则声明跳了出来。
是姜梨本人亲自发布的正式声明。
这是自谣言发酵之后，她第一次公开声明。
声明中，她强调自己正式卸下Echo工作室的编剧总监职，退出合伙人，并不再参与公司内部任何事务管理。
并表示自己近日无端被抹黑与恶意造谣，后续会通过合理途径搜集相关证据，与谣言抗争到底。
声明最后，她说：【百句澄清难抵一句造谣，万般坦荡不敌众人非议。世事自有公道，是非终有定论，静待时日，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看见这则声明，会议室里的人都噤了声。
半晌，贺云庭这才叹息一声，“流言可畏啊。”
这种事在娱乐圈已经司空见惯。
不少热烈赤诚的人，因为一段莫须有的谣言，就销声匿迹。
而这种最低级的手段，却也是圈内打击一个人最有效的手段。
就在这时，助理推门进来。
“贺总，出事了！”
他将手里的平板递到贺云庭面前。
后者只看了一眼，震惊得头皮发麻。
......
姜梨的车刚驶出，沈念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以为对方是不舍。
还没开口，对方就急忙开口，“梨！出大事了！”
姜梨听见她说完，脸色一白，一脚刹车踩下去，把车停在路边。
她颤抖着手，连忙点开手机。
热搜的前五条，都写了几个大大的“爆”字。
主角却不是她。
她的谣言，在这个大爆的舆论前，显得太微不足道。
热搜上的第一条：集团总裁与被监护人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
姜梨呼吸都快停止了，心脏像被人狠狠揪住一样。
热搜上，“顾知深”三个大字刺得她双眼一疼。
【上市集团掌舵人，表面儒雅稳重，清冷高贵，私下却被爆出被监护人存在私情】
这个爆料一经发布，一分钟之内在全网疯传，引爆了舆论。
她刚想继续往下看，手机页面突然崩溃了，什么都刷不出来。
她刷新，还是进不去。
再次刷新，还是不行。
网站都瘫痪了。
她坐在车里，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这时，手机屏幕上的财经板块弹出一则推送。
【震惊！上市集团总裁被爆地下恋，双方疑似监护关系！】
姜梨连忙点进去，新闻的矛头直接指向了国内知名上市集团——
天策资本掌舵人兼首席CEO顾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