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过来了。”
顾知深合上钢笔,起身走下一层大理石台阶。
姜梨一般不爱来他公司找他,总说不想别人知道她跟他的关系。
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今天难得主动过来找他,也没提前跟他说一声。
姜梨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捏着那份资料,指尖用力到几乎发白。
她没有言语,只是定定地看着朝他走过来的男人。
他气质一如既往的清贵,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马甲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窄的腰身。
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裤下,包裹着那双笔直逆天的大长腿。
他身型高大挺拔,落地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将他颀长的影子拉得更长。
姜梨没有上前,也没有往日那种看见他时欣喜的笑颜。
她安静地注视着男人无可挑剔的面容。
那双藏在镜片下的双眼深邃冷冽,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沉。
明明是她最心动的样子,明明那么亲近又那么熟悉。
她却像是在看一个不熟的陌生人。
见她久久不语,顾知深眉心微拧。
“老板。”
印铭开口解释,“梨小姐刚刚在楼下被安保当成了推销员,可能吓到了。”
闻言,顾知深面色一冷,看向他的眼神藏着厉气。
“对她动手了?”
印铭点头,“拽了梨小姐的手臂。”
话落,姜梨的手腕被人握在手里,袖口拉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顾知深眸色一凛,眼神冷得吓人。
一块淡红的印子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臂上尤为显眼。
姜梨垂眸看了一眼,确实是被拽红的。
她的皮肤本就容易留下印子,那安保的力道也不轻。
红了也不足为奇。
顾知深转眸扫向印铭,眼神不寒而栗。
印铭立马说,“已经开除了。”
顾知深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们长个教训。”
印铭立即明白,“好的老板。”
他对着姜梨恭敬颔首,退了出去,将门关好。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留下二人。
冷冽的香气在四周飘散。
跟顾知深身上的冷木香融在一起。
凛冽得让姜梨有些鼻酸。
“疼吗?”
顾知深的声音立即柔和下来,手掌覆在她手臂,轻轻揉着。
见她依旧不开口,他又轻声问,“怎么了?”
“生气,还是委屈。”
他的掌心宽厚温热,低眸看向她挺翘的鼻尖,“还是想自己出这口气。”
姜梨抬眼看向他,心里像填了一块吸满水的海绵,发胀发堵。
安保犯了事,他可以一句话就开除。
那郁晚晴犯了事呢?
就能当做无事发生包庇她?
姜梨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头万般复杂的情绪刺得她心头又涩又酸。
“过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顾知深见她不语,抬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正好是午饭时间,一起去吃饭?”
姜梨移开眼神,生硬地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不敢劳烦顾总大驾。”
她往后一步,保持上下属的距离。
男人的掌心落了空。
他低眸看向自己的掌心,又将视线落到她不苟言笑的脸蛋上。
她莫名其妙的态度和语气让男人眸色不似刚才柔和。
“有事?”
他开口,声音清冽平静。
他的话一出口,姜梨就察觉到男人身上的气息陡然冷厉下去。
这种身居高位的压迫感让她的心跳不由得也跟着颤了一下。
仿佛她现在是在跟他无理取闹。
她压下心中那股积分怒有委屈的情绪,扯了扯唇角。
“我是亲自过来给顾总送资料的。”
她将手中厚厚的一沓文件举到他面前,笑意不达眼底。
顾知深的眼神落在那份企划书封面的几个大字,眸色微凝。
他将视线重新落回姜梨脸上,眼底情绪暗涌,“什么意思。”
姜梨“呵”地一笑,“我们工作室之前送到天策的投资企划书,顾总都没看上一眼吧。”
她把企划书重重地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今天特地带过来请顾总过目,看看哪些地方做得不好。”
她对上顾知深审视的眸色,一字一句道,“请顾总指点一二。”
顾知深凝着她,面色紧绷,那双深邃的眸似深海翻涌。
他扫了一眼那份企划书,“你在跟我闹脾气?”
他压着眉眼,明显心情不好。
姜梨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些年姜梨很少跟他吵架,除了分开那一次他们吵得激烈,其他时候几乎没有跟他争吵过。
也没什么事值得她和他吵。
她不想跟他吵架,不想跟他闹脾气。
不想惹他不高兴。
或者换句话说,那些个平静安稳又难求的年岁里,她太怕失去他。
怕他生气了,说不管就不管她,说不要就不要她。
她尽量乖巧懂事,只想安安稳稳地留在他身边。
顾知深就像她深处大漠时的甘霖。
深海上的浮木、黑夜的月光。
他是她唯一的亲人、家人,甚至是......爱人。
她舍不得跟他吵架,舍不得让他为她烦心。
大多时候,她要是惹他不高兴了,她都会服软说几句软话,他也就不生气了。
可这次,姜梨满腹委屈,满腔愤怒。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迫不及待地想过来当面跟他对质。
她忍住喉间哽塞,直视男人冷意的眸子。
“当我知道我们工作室被你pass掉的时候,我没有二话。”
“我知道你有你的考量,天策有天策的规矩。”
她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我们工作室的企划书不完美,或者不值得你投资,我认!”
“我跟你说过,我不需要靠你的关系,不需要走你的捷径。”
她望向顾知深那始终平静到波澜不惊的面容,哽咽地开口,“可我要的是公平!”
“我只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她捏紧了手,指尖几乎要掐进肉里。
“顾知深,你对我的工作室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