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念儿病重,谢靳言又不让她出府探望,她绝望之际是要把念儿的身世脱口而出的,但好在谢靳言的暗卫捂住了她的嘴,她才没能酿成大错。
她不敢想,若是让谢靳言知道了念儿就是他们的骨肉,他会做出什么举动来,那个安乐郡主又会如何对付她们母女...
不过还好,她没有把话说出来。
这个秘密,她也保住了。
她脸上露出了自从进入王府后的第一个真切的笑容,“走吧。”
卫昭被沈卿棠明媚的笑容照得有些晃眼,他偏开目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马车已经在后门等着了,沈娘子跟我们来。”
难怪那安乐郡主从一开始就对沈娘子敌意这么大,这沈娘子还真是倾国倾城,这脸上不加修饰,就是穿最朴素的衣裳对人微微一笑,都美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沈卿棠笑着颔首,“劳烦你们两人陪我回去了。”
佩兰这些日子与沈卿棠朝夕相处,即便一开始是听从谢靳言的命令去接近她,如今也是真心对待沈卿棠的,见沈卿棠母女差点经历生死终于能见面了,她也跟着高兴,“沈姐姐说这话就见外了。”
若以前她喊沈卿棠带着一些刻意亲近的话,现在喊沈卿棠沈姐姐就是发自心底的把她当朋友了。
她挽着沈卿棠往外走,“我还给念儿准备了蜜饯。”
沈卿棠有些动容地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那念儿一定会很喜欢的。”
卫昭走在前面,心头有些不是滋味,难怪自家主子这些年心头对沈娘子恨意这样重,还舍不得真的对这沈娘子怎么样呢...
是他,他也舍不得虐沈娘子啊。
三人上了马车,沈卿棠与佩兰坐在车厢内,卫昭亲自担任车夫坐在前面赶车,出了王府后院的巷子就朝城南的方向而去。
马车刚到城南,沈卿棠忽然掀开车帘,对卫昭道:“卫大人,稍等一下,我想去给念儿买一串糖葫芦和一些桃花糕。”
卫昭眉头微蹙,“马上就到绣坊了。”
“去王府那日我答应过念儿的,回来一定会给她买糖葫芦和桃花糕的。”沈卿棠看着不远处的桃花糕铺子和卖糖葫芦的摊贩,“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卫昭摸了摸鼻子,嗓音因为尴尬有些僵硬,“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卿棠笑了笑,“那你们在这里稍等我一下。”
她脚步轻快地跳下马车,朝桃花糕的铺子走去,看着她轻快的背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车板上的佩兰幽幽叹了口气,“沈姐姐多开心呀。”
卫昭听着佩兰的话,眉头一皱,轻哼了一声,“叛徒。”
佩兰瞪眼,迎上卫昭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连忙卖笑,“卫大人这是什么话,奴婢这只是感叹一下,但奴婢还是事事听从王爷的,对王爷的忠心上天可鉴。”
卫昭轻嗤了一声,抱着马鞭靠在车厢上,似笑非笑道,“你别忘了当年你爹娘要把你卖去哪儿,又是谁把你从你爹娘手下买下来,你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
佩兰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五年前她爹娘为了给她哥娶媳妇,原本是要把她买去青楼的,她誓死不从,差点被青楼的老鸨和她爹打断腿,是王爷出现买下了她,让她进王府为奴的...
“奴婢不会忘记王爷的大恩,更不会背叛王爷的。”佩兰目光依旧看着沈卿棠,“但让我照顾沈娘子,本就是王爷的吩咐啊,卫大人,您不必时刻提醒奴婢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野丫头。”
卫昭:“......”
他坐直身子,回头看着佩兰眼神有些不自在,“我不是那个意思。”
佩兰不听他解释,看到沈卿棠买着桃花糕和糖葫芦回来,她跳下马车去迎接,“沈姐姐,我帮你拿。”
沈卿棠避开她的手,笑着摇头,“我要亲自给念儿。”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继续往绣坊而去。
马车停在绣芳阁门外,沈卿棠从马车上下来,看到绣芳阁几个字,她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沈卿棠踏入绣坊,看着绣坊中的一草一木,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一些。
走到自己与念儿住的小屋门外,听到张大娘正在用木鸟逗念儿,沈卿棠克制又颤抖地推开门。
正在床上玩闹的‘祖孙’两人回头朝她看来。
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念儿看到沈卿棠那一瞬间,脸上漾开笑容,她从床上跳下来,开心地大喊,“娘亲...”
声音又软又轻,喊得沈卿棠心口一阵酸涩。
沈卿棠两步上前抱起没有穿鞋的女儿,走到床边坐下认真打量了女儿一下,见女儿虽然脸色还不是很好,精神却不错,她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心了不少。
她感激地看了张大娘一眼,这才抱着念儿在床边坐下,把手中的糖葫芦和糕点顺手放在床上,她伸手轻轻地拍着念儿的背,“娘亲的乖念儿。”
念儿闻到糖葫芦的香味,对娘亲的思念之情少了几分,她眼睛亮亮地看向床上的两个纸袋子,“娘亲,是糖葫芦和桃花糕吗?”
沈卿棠哭笑着点头,“娘亲说过回来会给你带糖葫芦和桂花糕,是不是没骗你?”
念儿使劲点头,抱着沈卿棠的脸使劲亲了一口,软软地说,“娘亲从来都不会骗念儿的,念儿最喜欢娘亲了。”
沈卿棠笑着摸了摸念儿的头,这才感激地对张大娘道,“这些日子麻烦您了,多谢您对念儿的照顾。”
沈卿棠从怀中掏出青瓷陷害她那日给她的金子塞进张大娘手中,“这是给郡主绣嫁衣的酬劳,您收好。”
张大娘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子,吓了一跳,“这么多!我不能收!他们看上的是你的绣技,我怎么能拿这么多。”
沈卿棠捏着张大娘的手,神色坚定,“您收着,以后念儿还要劳烦您照顾,念儿调养身子的药材也需要钱,况且这半年多您对我们母女一直多加照顾,这是我们欠您的。”
张大娘瞧沈卿棠这坚定的模样,叹了口气,“说起亏欠,其实是我欠你们的,你们娘儿俩到我这绣坊的时候,我这绣坊已经揭不开锅了,若不是你来了,我们绣坊早就垮了。”
“那您也给了我们母女二人一个落脚的地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