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姐,我是过年前打扫老家的房子,无意中在大伯父房间的床下,有个暗格,暗格里放了一个紫檀木的匣子,匣子里有一些书信,其中提到在香港这边有一套别墅,常年有人打扫。
我其实也不知道你还活着,就想既然这里有房子,我可以来这里碰碰运气。
至少来到香港,也有个落脚点不是?
本来这只是个想法,但过节后,村里有些年轻人真的游泳过来了,还传回信说,只要能进入市区,就可以申请居住证,这边的港府也认。
家里实在太困难了,我三个儿子都下乡了,我妈前两年中风,卧病在床,我媳妇在照顾她。
我自己也没了收入,还有三个儿子都没钱娶媳妇,所以一咬牙,我就按着村里年轻人提供的路线过来了。
我游泳游得很好,十里八乡都有名,水下也能闭气很久,所以最终在陆路和水路之间,选择了水路。
我运气挺好的,游到这里时,没有遇上警察,我身上带了一些伯父在那个紫檀木匣子里放的港币,就叫了出租车到这里。
月姐,没想到真的有明睿别墅,没想到你还活着!
你可要帮帮我。
我现在是全家的指望了,家里老娘要吃药,三个儿子都在穷乡僻壤,还要娶媳妇,在老家的日子是实在过不下去了。”
说到这,沈希为都哽咽了起来,一个大男人,眼圈红红的,再加上一身只剩骨头的身材,让人看了都不免心生同情。
“希为,既然来了,你现在没有后路可退,也回不去了,就留下来吧。
这样吧,我城里还有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审,我让管家和司机带你去住下。
你先休息几天,好好思考清楚,之后再一起做打算。”
沈月脸上微微动容,思索了一阵,做出安排。
“谢谢月姐。
我也没有其它想法,就是想请月姐帮我申请一个居住证,然后再设法找份粗活,一个月能赚个两、三百元,我就满足了。”
看来,沈希为对这边的工价了解得也挺清楚的,估计知道一般人月薪是三、四百元,所以放低了要求。
但如果他一个月能赚两、三百元,哪怕省下一半,寄回家就是一笔巨款了。
毕竟,现在内地一个成熟技工,一个月顶天也才48元左右。
“你别心急,慢慢考虑。我让厨房先给你做碗面吃。
吃完了,让他们带你去公寓住。”
沈月很明确,不想让沈希为住在明睿别墅。
刚才沈希为自述时有提到,说知道伯父在这边有一栋别墅,他想把这里当落脚点。
这种有意无意的试探,已经让沈月心生警惕,自然不可能让他住下来。
而且,她现在也不想暴露一家人在一起的信息。
太久没有和沈希为接触了,那几年间,内地有好多反目成仇的事,哪怕是一家人,也有可能互相伤害,算计对方。
对于这个实则没有血缘关系的堂弟,沈月当然不会一下子就相信他。
而且,沈希为都四十多岁了,还敢舍下家里的一切,潜水过来香港,不能不说,他也是个狠人。
沈月心里,暗暗对他忌惮。
“谢谢月姐。真是太麻烦你了,要不是老家实在过不下去,我也不可能过来麻烦你。”
沈希为一脸诚恳地道。
沈月笑笑,说:
“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都是一家人,你就别客气了。”
说话间,厨房做好了面条,还煎了块牛排,这是沈月特别交待的,怕光是一碗面条沈希为吃不饱。
沈希为被海棠带到餐厅,看到一大碗香喷喷、卧着两个鸡蛋的面条,眼睛都直了。
再看看边上还摆着一碟煎好的外焦里嫩的牛排,他不由用力吞了下口水。
在老家,逢年过节才能吃的肉,在这里,随随便便就被煎好,上桌,可想而知,在香港,吃香的喝辣的不是梦。
沈希为暗想,这一把赌对了。
他坐下来吃面条,“唏哩呼噜”的,根本控制不住,矜持不来,喷香的面条,都是细粮啊,放进嘴里,嫩滑爽口。
他连嚼都没有嚼,直接滑进了喉咙口。
煎牛排更是让他大块朵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满嘴流油。
“唔,太香了,好吃,三个多月没吃肉了。”
沈希为边吃,边感动得想哭。
吃完饭,他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想,这才是人上人的生活。
沈家偌大的家业,交给一个病怏怏的女人,也太没道理了。
他姓沈,是沈家的人,这份家业交给他才对。
只是沈月似乎不是印象中随时要断气的样子,怎么看着还更健康年轻了?
难道她在香港,把病治好了?
不过就算治好了,她一个女人能掀起什么水花?
现在重要的是先取得沈月的好感和信任,然后想方设法进入沈氏的企业,最后嘛……
沈希为克制着内心膨胀的野心,努力不让它显露在脸上。
回到客厅,沈月还在等他。
看到他出来,沈月笑着问:
“怎么样?还合你的口味吗?
香港这边做的菜,都比较清淡。”
“可以,都是细粮,还有肉,光是这两点,就胜过天下的美味了。
月姐,你是不知道,最困难的时候,我们全家吃芭蕉心度日,你嫂子那时候营养不够,肚子里的孩子还坏了一个。
像今晚这样有肉有白面的,只有过年时才能吃到。”
沈希为说得眼睛湿润,还抹了一下眼睛。
“希为,这些年我在外面,也没有办法照顾到家里。哎,让你们受苦了。
这里有一千元钱,你先拿着花,置办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休息几天,你想清楚了,咱们再商量以后的事。”
沈月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了十张百元的钞票。
“谢谢月姐。”
沈希为理所当然地接过信封,心里还暗暗嫌少。
“海棠,你和钟叔送希为到观塘的公寓。”
沈月叫来管家。
“是。”
海棠对着沈希为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希为从沙发上起身,无比恭敬地鞠了一躬,一脸感激地道:
“月姐,你就是我在香港的唯一亲人了,多谢你愿意帮我。”
“都是一家人,你这么客气干嘛?
这两天我会找个人带你去熟悉一下香港,明天下午吧,上午你好好休息半天。”
沈月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