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又羞又怒的美眸,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一脸坏笑的男人。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连带着那两具“三世身”也仿佛受到了本体情绪的剧烈影响。
那原本天真烂漫的粉裙少女,此刻竟是学着本体的样子,鼓起了腮帮子,对着秦风挥了挥小粉拳,嘴里还发出“哼哼”的威胁声,奶凶奶凶的。
而那风情万种的紫衣美妇,则是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千,看向秦风的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欣赏与……好奇。
“我……我……”慕灵溪被那两道分身截然不同的反应搞得愈发羞窘,她跺了跺脚,心念一动。
嗡!
那粉裙少女与紫衣美妇的身影,同时化作两道流光,在一阵虚幻的涟漪中,重新融入了她的体内。
“不理你了!大色狼!”
她娇嗔一声,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仿佛要喷出火来,转身,化作一道流光,便气鼓鼓地朝着远处飞去,竟是连看,都不再看秦风一眼。
只留下,秦风一人,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而又宠溺的笑容。
这小丫头,还真是……不禁逗。
不过,三世身么……
秦风眼中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凝重。
这等逆天功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其背后所牵扯的因果,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
看来,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也很有趣。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目光重新落回这片狼藉的战场。
高明与白杰的尸体,一个被轰成了肉泥,一个被冻成了冰雕,早已死得不能再死。
远处,苏酥和杨芸逃走时留下的灵力波动,也已彻底消散在了风雪之中。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然而,秦风的眉头,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他缓步走到之前林仙儿躺过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了一滩早已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
血迹之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新雪。
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嗯?”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滩血迹上轻轻捻了捻。
血迹,尚有余温。
这说明,人,刚走不久。
而且,从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并不是被人救走,而是……自己走的。
“有意思……”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明明记得,林仙儿的丹田已被小鸡的青焰之力彻底摧毁,经脉寸断,神魂重创,已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这种状态下,别说是逃跑,能保住一口气,都已是邀天之幸。
可她,不仅活了下来,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了行动能力,并且悄无声息地,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不愧是天命之女,这保命的手段,果然是层出不穷。
“啾?”
就在此时,一声带着疑惑的清脆鸣叫,在秦风耳边响起。
小鸡扑棱着翅膀,从他肩头跳下,歪着小脑袋,用那双黑宝石般的纯净眼眸,好奇地看着那滩血迹,仿佛在问:那个好吃的玩具,去哪了?
秦风看着它那副无辜的模样,心中顿时“恶”向胆边生。
他一把将小鸡抓在手里,举到眼前,板起脸,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教训道:
“你还好意思问!”
“我问你,是不是你!把人给我放跑了?!”
“啾啾啾!”(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
小鸡顿时急了,在秦风的手里拼命地挣扎着,两只小翅膀挥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还发出委屈至极的抗议声。
“还敢顶嘴?!”
秦风眼睛一瞪,“我让你看着她,你倒好,光顾着跟那两个丑八怪打架!现在人跑了,你说怎么办?!”
“这可是上好的补品!是上等的储备粮!就这么让你给弄丢了!你说,你对得起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吗?!”
“啾……啾……”(我错了……)
小鸡似乎被秦风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给吓到了,它耷拉着小脑袋,两只翅-膀无力地垂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泪花,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不远处,刚刚飞出去没多远,又因为担心秦风安危,悄悄折返回来的慕灵溪,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一人一鸟那“声情并茂”的表演,她那张本还带着几分羞恼的俏脸,瞬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见过秦风的霸道,见过他的狠辣,也见过他的无赖。
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幼稚的一面。
她那清冷的眼眸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笑意。
“好了,别演了。”
秦风眼角的余光,早已瞥见了那道躲在冰山后的倩影,他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小鸡的脑门,将它重新放回肩头。
“这次就先记下,再有下次,扣你三天……不,七天口粮!”
“啾!”(遵命!)
小鸡一听不用扣口粮,立刻满血复活,精神抖擞地立正站好,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忠犬模样。
慕灵溪见状,再也忍不住,迈着轻快的步伐,从冰山后走了出来。
她来到秦风面前,那双宛如秋水般的眼眸,笑成了两弯好看的月牙。
“你呀,就知道欺负小鸡。”
“它今天可是立了大功,要不是它,我们恐怕还真走不了了。”
“那是!”秦风闻言,顿时一脸得意地拍了拍胸脯,“也不看看是谁的宠物!我教出来的兵,能有孬种吗?”
看着他那副臭屁的模样,慕灵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觉得,此刻的秦风,虽然气息萎靡,脸色苍白,看起来像个风烛残年的老者,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让她感到……亲近。
两人说笑间,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与温馨。
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厮杀,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幻梦。
然而,就在此时,秦风却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灵溪。”
他看着慕灵溪,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次秘境之行,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是那林仙儿的剑下亡魂了。”
他说着,翻手间,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玉盒。
玉盒打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玉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其上还环绕着三道玄奥丹纹的……极品丹药!
“这……这是……筑基丹?!”
慕灵溪的瞳孔,猛然一缩!
她出身玉女宗,见过的宝物不计其数,但像品质如此之高,甚至已经生出丹纹的筑基丹,她也是平生仅见!
“不错。”秦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语气中,充满了不容拒绝的豪迈。
“此番你我联手,共渡难关,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这三枚筑-基丹,便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我一人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就当是给小鸡的零嘴了。”
他说着,便要将那玉盒,塞到慕灵溪的手中。
然而,慕灵溪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秦风,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与……警惕。
她没有去接那足以让任何练气期修士都为之疯狂的筑基丹,反而是朱唇轻启,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秦风,你……是不是快要死了?”
秦风:“???”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番精心设计的“拉拢”与“示好”,换来的,竟然是这么一句,充满了“恶意”的诅咒。
“呸呸呸!你才快死了!你全家都快死了!”秦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这不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哪只眼睛看到我快死了?”
“你的身体。”
慕灵溪的表情,却异常的认真。
她指了指秦风那张,因为灵力枯竭而显得异常苍老的脸,又指了指他那头,不知何时已然变得花白的头发,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你的生机,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速度,流逝。”
“你现在,就像一个破了洞的沙漏,如果不尽快修补,最多,不过三年,便会……大限将至。”
大限将至。
这四个字,从慕灵溪口中说出,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风的心上。
他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慕灵溪说的,是事实。
他虽然拥有了强横无匹的《岁月圣体》,但归根结底,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练气期,依旧是,凡人之躯。
凡人,终有寿元耗尽的一天。
而他,因为透支生命力来催动那不属于自己这个境界的力量,这一天,来得比任何人,都要早。
筑基,已是迫在眉睫!
看着陷入沉默的秦风,慕灵溪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缓步上前,那双白皙如玉的小手,轻轻地,将秦风手中的玉盒,推了回去。
“这筑基丹,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现在的你,比我,更需要它。”
秦风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心中,没来由地,一暖。
他笑了。
“谁说,我需要它了?”
他收起玉盒,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区区筑基,于我而言,不过是反掌之易。”
“反倒是你……”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那三世身的功法,虽然强大,但限制,恐怕也不小吧?”
“我猜,你之所以迟迟没有筑基,并非是你不能,而是……不敢。”
“寻常的筑基丹,对你而言,恐怕非但无益,反而,是穿肠的毒药!”
“你……”慕灵溪的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隐藏得最深的秘密,竟会被他,如此轻易地,一语道破!
看着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秦风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心中了然,继续以一种胸有成竹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的功法,太过逆天,已然超脱了此方天地的法则。”
“寻常的筑基,只会让你的根基,出现无法弥补的瑕疵,甚至,会让你的三世身,彻底崩溃。”
“你需要的,不是普通的筑基,而是……完美筑基!”
“所以,你也需要,一枚,足以支撑你完成完美筑基的……”
“完美筑基丹!”
当“完美筑基丹”五个字,从秦风口中吐出的刹那。
慕灵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充满了无尽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无所不知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秘密,除了她的师尊,她从未对第二个人提起过!
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没错。”
良久,慕灵溪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无奈。
“我需要的,是完美筑基丹。”
“为此,我查阅了宗门所有的典籍,最终,才在这方即将破碎的秘境之中,找到了一丝,关于它的线索。”
“我本以为,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她说到这里,便再也说不下去,那双美丽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以为的希望,不过是一场空。
秘境即将关闭,而她,却连完美筑基丹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这一次,她怕是真的,要无功而返了。
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楚楚可怜的模样,秦风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疯狂的念头。
他看着慕灵溪,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呢?”
“什么?”慕灵溪猛然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希冀,但随即便被无尽的苦涩所取代。
“别开玩笑了。”
她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完美筑基丹,乃是传说中的丹药,其炼制之法,早已失传了数万年。就连当今丹道第一人,药王谷的谷主,都束手无策,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其中的意思,却已是不言而喻。
你一个连灵力都快耗光,大限将至的“老头子”,拿什么,来帮我?
“呵。”
秦风闻言,也不生气,只是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从储物袋中,慢悠悠地,又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株,通体如玉,散发着淡淡玄光,其上,竟还长着九片形态各异的叶子,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奇特人参。
“九叶玄玉参!”
当慕灵溪看清那株人参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在了原地!
她那张因绝望而煞白的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震惊”与“狂喜”的,剧烈情绪波动!
“怎……怎么可能……”
她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传说中,炼制完美筑基丹的最核心主材……九叶玄玉参!你……你怎么会有?!”
然而,秦风却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当着她那不敢置信的目光,慢悠悠地,将那株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疯狂的九叶玄玉参……
重新,收回了储物袋里。
然后,他拍了拍手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已经彻底傻掉的慕灵溪,露出了一个,和煦,却又充满了恶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拿错了。”
“这个,不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