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城门大开。
王萧骑着马晃晃悠悠进了宣宁府,后头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
街上百姓躲屋里头,从门缝往外瞅,大气都不敢喘。
王萧也不管他们,直奔宣王宫。
好家伙,这宣王宫修得是真气派。
朱门高墙,金瓦飞檐,跟小号皇宫似的。
宫门口,呼啦啦跪了一地人。
全是女的。
穿得花里胡哨,皮草绸缎裹着,一看就是宫里的妃子郡主啥的。
女人们个个低着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王萧勒住马,瞅了一圈,扭头问:“这宫里头没男人?”
底下那群女的你瞅我我瞅你,半天才有个胆大的抬起头,哆哆嗦嗦开口:
“回、回官爷,宣王带着世子和几个王子……跑了。”
“跑了?”
那女的眼眶一红:“他们说……说我们女人带着走不远,留下来只要……只要交出身子,就能活命……”
王萧愣了愣,扭头看南宫晟:“你这堂弟,挺不是个东西啊。”
南宫晟脸都绿了。王萧看着眼前跪一地哭哭啼啼的女人脑仁儿疼。
“行了行了,都起来。”
他摆摆手,“有娘家的回娘家,反正别搁这儿杵着。”
女人们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一个劲的摇头。
有几个年纪小的郡主,也就十三四岁,缩在娘怀里直发抖。
王萧人傻了。
这他娘啥情况?
南宫晟凑过来,压低声音:“世子,她们打小养宫里,出了门连粥铺在哪儿都不知道,你让她们回娘家?回哪个娘家?爹娘早没了。”
他顿了顿,往那群女人努努嘴。
“世子就收了吧,反正你府上也不差这几张嘴巴。”
王萧头都大了。
他翻个白眼,翻身下马,挨个打量过去。
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倒确实都挺水灵。
王萧挨个走过去。
“你叫啥?”
“奴家......白氏......”
“你呢?”
“妾身赵......”
一路问过去,女人们七嘴八舌答着,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哭腔。
问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王萧愣住了。
那姑娘跪在最边上,一身白裙,皮肤白得跟雪似的,鼻梁特别高。
眉眼生得极好,偏偏表情冷得很,跟周围那群哭哭啼啼的完全两样。
“你叫啥?”
姑娘抬头看他,眼睛黑亮亮的,张嘴说了句:“阿那雪。”
“哪儿人?”
“大……大斡兰。”
王萧挑了挑眉,冲后头招手:“先带下去,好生安顿。”
说完扭头就走。
珊瑚跟上来,小声问:“看上那个白的了?”
王萧瞪她一眼:“看上个屁,大斡兰来的,有用。”
一行人穿过几道门,到了宣王府库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王萧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满满当当。
金银锭子堆成小山,绸缎布匹码得整整齐齐,珠玉首饰晃得人眼晕。
他愣了两秒,蹦出一句:“卧槽……”
南宫晟站旁边,脸都绿了:“这狗东西,攒这么多……”
王萧走到一堆皮草跟前,随手翻了翻。
忽然手指一顿。
“这是啥?”
南宫晟凑过来瞅了一眼:“雪海玄貂绒,大斡兰特产。”
“就在那万仞雪岭最深的冰窟窿里头,三年才能碰上那么一回,一只貂身上就拇指大一撮,凑这么一件,得死多少人……”
王萧点点头,又指了指旁边几样。
南宫晟一一解说,什么火狐皮、玄冰玉、雪莲精......全是稀罕物件。
“这几样,都留好了。”
王萧拍拍箱子,“别跟那些混一块儿。”
“传令下去,府库里的东西,清点之后全分给有功将士,一个子儿都别留。”
“城内尽快恢复秩序,该干嘛干嘛。”
南宫晟愣了愣:“世子,都分了?”
王萧瞥他一眼:“不分留着下崽?”
他抬脚跨出门槛,嘴里骂骂咧咧:
“狗东西,有这么多钱,但凡分点出来给将士们发饷,能守不住城?活该他跑。”
……
晚上,王萧把阿那雪叫进屋。
灯光下,这姑娘白得发光,眉眼冷归冷,身段是真没得挑。
素白裙摆拖地上,站那儿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坐。”
王萧往椅子上一靠,翘起腿,“问你个事儿,多大了?”
阿那雪低着头,声音不大:“回世子,妾身十七。”
“怎么过来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被……抓来的。”
王萧点点头,刚要说话,阿那雪忽然抬起头,眼睛直直盯着他。
“妾身本姓斡阑乌骨里真,斡阑乌骨里真·阿那雪。”
王萧愣了。
“我爹是大斡兰可汗,斡阑乌骨里真·勃尔帖赤那。”
卧槽?!
王萧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他娘还有意外收获?
南宫晟在旁边插嘴:“世子,北祈朝廷这些年对周边部族压榨得狠,进贡要最多的,东西要最好的,连人家姑娘的初夜权都要霸占。”
阿那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咬着嘴唇:“他们……他们每年都要我们交雪海玄貂绒,交不够就抢人,我姐姐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王萧一巴掌拍桌上:“这帮畜生!”
他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扭头看她。
“我问你,想不想回去?跟你爹娘团聚?”
阿那雪愣住了,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世子……”
“别怕,说实话。”
阿那雪沉默了半天,忽然跪下来:“妾身……妾身愿意侍奉世子。”
王萧摆摆手,一把给她拽起来。
“行了行了,别整这套。”
他盯着她眼睛,“我让人送你回去,回去给你爹带个话,就说大周想跟他合作。”
阿那雪愣愣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
王萧扭头冲门口喊了声:“珊瑚!”
门开了,珊瑚面无表情进来。
“安排两个女卫,扮成难民,把她安全送回大斡兰。”
珊瑚没动,就那么盯着他。
王萧挑眉:“咋了?有问题?”
珊瑚瞥了眼阿那雪,又看看王萧,半天才吐出俩字:
“没问题。”
说完转身就走。
阿那雪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王萧拍拍她肩膀:“行了,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出发。”
“记得跟你爹说,我这人特别讲义气,专门爱帮弱势群体。”
送走阿那雪后,方鹏他们几个凑上来,一个个笑得灿烂,一个劲的阿谀奉承。
“世子高义啊!”
“仁义无双!”
“我辈楷模!”
王萧翻个白眼:“得得得,你们这帮人,打仗的功夫没见涨,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越来越溜。”
方鹏嘿嘿笑:“那世子,郑太后那边来人谈判,咱咋说?”
王萧往椅子上一靠,说道:
“简单啊,我要的不多,就五百张雪海玄貂绒怎么样?”
方鹏愣了。
南宫伊诺愣了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多少?!”
“五百张?!”
她掰着指头算,“那玩意儿三年才能凑出一件袍子,五百张……您这不是让大斡兰全族灭了吗?”
王萧笑了,笑得那叫一个贼。
“废话,不往死里要,怎么逼他们造反?”
南宫晟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等他们打起来,咱坐收渔利!”
王萧摆摆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反正条件我开了,答不答应是他们的事儿。”
屋里安静了几秒。
南宫伊诺小声嘟囔:“您这招可真够损的。”
王萧没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