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渡生更是闷哼一声,手中骨笛发出的干扰音波被这浩然佛力一冲,几乎溃散,她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谢烬尘和暗卫们也感到脑中如遭锤击,气血翻腾,动作瞬间迟滞。
几乎同时,另一侧山林中传来急促破空之声,数道黑影人未到,凌厉的刀气已破空袭来,直奔结印后略有僵直的武僧侧翼。
正是谢烬尘麾下一直潜伏在侧等待时机的精锐暗卫。
然而,僧人周身散发的佛光将暗卫齐齐震飞出去。
骨笛中,王大壮和阮孤雁透过姜渡生吹奏骨笛时灵力流转的缝隙,焦急地看着外面惨烈无比的战况。
刀光剑影,佛光邪气,鲜血飞溅,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王大壮急得都在发抖,“大师!这这这…对面都是会法术的秃驴和狠人!光靠暗卫兄弟们硬拼不顶用啊!”
他看着又一名暗卫被佛棍扫中,吐血倒地,“实在不行…您把小的放出去!我自爆魂体,炸他个满脸开花,至少能带走一两个,给您和世子爷减轻点负担!”
王大壮说得慷慨激昂,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但马上又想起什么,怂怂地补充道,声音小了下去:
“当然啦…大师您神通广大,到时候、到时候记得帮我聚拢魂魄啊,我、我不想真就这么魂飞魄散了,下辈子还想跟着您混呢…”
阮孤雁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带着感激:“姜姑娘,我大仇得报,执念已消,留此残魂于世亦无甚牵挂。”
“您对我有再造之恩,予我栖身之所,今日危难,请让我也出一份力吧。我虽魂力微薄,但若燃烧魂体,或可扰乱敌人心神一二。”
“不行!” 王大壮立刻叫道,“阮妹子你还年轻,当鬼都没当多久,别跟我抢!要爆也是我先爆!我皮糙肉厚…啊不是,我魂糙肉厚!”
姜渡生正凝神应对一道袭来的金刚佛光余波,闻言额角青筋直跳。
她一边闪身避开一块被气劲震飞的碎石,一边咬牙低喝道:
“都给我闭嘴!老实待着!”
然而,眼前局势确实危急。
僧人们燃烧的精血威力惊人。
谢岱和释清莲也在互相牵制中时不时将杀招波及过来。
暗卫们虽勇悍不畏死,但面对这种层次的敌人和混乱的攻击,伤亡正在急剧加剧,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谢烬尘煞气虽可用,但却为了防止意识失控,努力压抑着,也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姜渡生目光急速扫过战场,脑中念头飞转。
硬拼肯定不行,必须用巧。
僧人们结阵施展狮子吼印虽强,但此术消耗巨大,且需要心神高度集中维持印诀与佛力共鸣…
就在姜渡生还在思索破解之法时——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洪亮的大笑声,陡然在山谷上空炸响。
那笑声中气十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竟暂时压过了下方战乱的轰鸣。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下意识分神,朝笑声来源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棵歪脖子老松树的树梢顶端,不知何时蹲了个穿着灰扑扑道袍的老头。
老头须发皆白,却满面红光,正咧着嘴,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打得不可开交的众人。
他一边掏着耳朵,一边摇头晃脑,声音洪亮地对着姜渡生的方向喊道:
“乖徒儿!为师就说嘛,怎么离着百里地就闻到一股子秃驴味儿,还混着点咱们道门的清气,搅和得乌烟瘴气,原来真是你搁这儿耍嘞!”
他挤眉弄眼,手指点着下面那群光头僧人,又指了指正与谢岱对掌的释清莲:
“啧啧,你去哪儿划拉了这么多和尚陪你玩儿?也不喊师父一声,不够意思哈!白疼你了!”
他旁若无人地拍拍屁股从树梢上站起来,身形随风晃了晃,那细弱的树梢仿佛下一刻就要折断。
他的身形却偏偏稳如泰山,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继续乐呵呵道,声音传遍山谷:
“打架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咧?乖徒儿,你歇会儿,看为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