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默站在驴车上,望着向北狂奔,丢盔弃甲狼奔豕突的北莽溃兵。
脑中只剩下一句话——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传令。”
他天子剑前指,周围的将领齐齐勒马回望。
“大雪龙骑两翼包抄,步卒从正面压上。”
“能杀多少就杀多少,不必留俘虏。”
朕要让北莽从今天起,听到临安两个字就发抖。”
“杀!”
一方主帅先逃,毫无恋战之心,只是疲于奔命自相践踏。
一方天子带头冲锋,犹如神助士气高昂。
这场战争已经失去了悬念。
追杀,持续了整整一天。
从晨光熹微杀到日头当空,从日头当空杀到暮色四合。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北莽溃兵被追出百余里。
漫山遍野都是北莽人丢弃的弯刀和浸透汗血的皮甲。
乞活军追到实在跑不动了才算罢休。
至此,北莽、金陵合围临安以惨败收场。
北莽二十余万大军折损过半,粮草辎重几乎丢光。
金陵二十万大军几乎尽数投降。
从这一刻起,攻守易势。
临安不再是那个被围困的孤城,而北莽也不再是那个不可战胜的神话。
......
是日,临安大捷的消息传遍天下。
北莽二十余万大军围攻临安,被元初皇帝亲率军民击溃。
斩首逾十万,俘虏无算,缴获战马、军械、粮草堆积如山。
北莽残部一路北逃,直退到宣城才勉强稳住阵脚,来时二十余万铁骑,归者不足半数。
消息所到之处,人人目瞪口呆。
如果说之前临安保卫战是惨胜。
是靠着城墙、金汁和老天爷帮忙才堪堪守住。
那这一次就是实打实的正面碾压。
主动出击,城下野战。
把北莽最精锐的铁骑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这已经不是守城了,这是反攻。
......
金陵城。
整座城都沸腾了。
茶肆里的说书人把醒木拍得震天响。
唾沫横飞地讲着陛下如何一手指天召来六丁六甲神兵。
如何亲自驾着驴车冲进二十万大军中生擒敌将。
如何带着乞活军追杀了北莽百余里。
茶客们只管叫好,铜钱银子雨点般往台上扔。
大街上,有人弹冠相庆,有人嚎啕大哭。
一个白发老丈老泪纵横,说这辈子还能看到中原打赢北莽,死也值了。
街对面的青楼上,姑娘们把最好的胭脂水粉都搬了出来。
站在栏杆边朝街上撒花瓣。
老鸨笑得合不拢嘴,让人在门口挂了两串大红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小半个时辰。
没办法,若是北莽南下,最遭殃的其实是她们。
北莽粗鲁野蛮半开化,哪能跟挥金如土温文尔雅的金陵嫖客相比。
但笑着笑着,也有人沉默下来。
茶肆角落里,一个青衫文士端着酒碗,眉头紧锁。
良久才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了一句:
“临安打赢了是天大的好事,可这功劳全是元初皇帝的,金陵这边怎么办?”
“太上皇还坐在龙椅上呢,两个朝廷,到底谁说了算?”
同伴的酒碗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是啊,以如今的情况来看,可能一场大规模的内战,无法避免。
林渊把持大权不肯松手,想占据南方的花花江山。
林默那种雄主又如何会答应!
一波未平,一波又将起。
“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以前鼎盛的大魏啊...”
...
鸿胪寺,五国使者驻地。
“斩首逾十万,北莽退回宣城,诸位,咱们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谁能想到这个结果?”
东瀛使者一拍桌子,率先开口。
这次北莽和金陵合围临安的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南北夹击,超过四十万大军!
临安呢?一些乡巴佬组成的联军...
所有人都觉得临安城必破。
就是他们各国,当初也拿这个来威胁林默合作。
“林默此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谁能想到,他骑着一头破驴,带领一帮老弱病残,用了一点障眼法,就把天下第一骑兵给杀成了这样。”
“诸位,此子...断不可留!”
“一旦放任他成长起来,让他整合大魏的资源,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我等此前与林默在酒楼谈过合作,当时他杀了我国使臣,又连杀高丽、回鹘数人。”
“此人不是林渊,不是那种能用岁币和条约打发的软骨头。”
“他今天能追着北莽砍百里,明天就能带着那支大雪龙骑踏平我们的国门。”
众人七嘴八舌,可聊着聊着...沉默了。
他们原本的算盘打得极精。
北莽南下,大魏内乱。
他们趁机出手,或割地或索币或传道,从中原这块肥肉上狠狠撕下一块来。
可现在...大魏出了一个比林渊狠上百倍的皇帝。
一个当真做到了力挽天倾的可怕人物。
一旦林默腾出手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们这些趁他守城时落井下石的豺狼。
南诏使者微微一笑。
“我上次说什么?只有合纵,只有奉我为主,才能制衡林默!”
“没有人比我更懂他!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对付他!”
“凭什么!”东瀛使者冷笑一声。
“为何不奉我们东瀛为主,论智力论武力,也该是我们吧?”
这句话,说出了大家伙的心声。
我们凭什么就不能为联军之主?
南诏弹丸之地,毗邻十万大山,要什么没什么,有个勾八前途。
这话一说,其他人也开始嘟嘟囔囔。
大概意思都一样,既然合纵,你南诏又算老几。
且此人连个名分都没有,也就是使团中一人,他的话却是奉他为主,而不是奉南诏。
南诏使者淡淡一笑。
“上次我说我智勇双全,可做联军之王,你们觉得我空口白话。”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件东西,随意丢在桌面上。
几国使者立即大惊失色。
那是一方玉玺,通体墨绿,玺钮雕着一只展翅的金鹏。
雕工古拙而狰狞,与中原玉玺的端庄大器截然不同。
在场众人都是各国重臣,一眼就认出了是什么。
南诏国主的镇国玉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绝不是南诏国主啊!”
“为什么南诏玉玺在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