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摇头晃脑的忍过了一个时辰到了下课,年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桌子上蒙头大睡。
迷迷糊糊中,年华还在流着哈喇子做梦,路过的某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重重地撞了她的桌子。
梦中的年华正在下楼梯,突然脚下踩空几阶,巨大的落空感使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脑袋还在发晕,只听见一个声音在上方响起:“无心之失,实在对不住。”
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好像在那里听过?
年华晃了晃一团浆糊一样的小脑袋瓜,擦掉都流到桌上的哈喇子,眯着一双眼朝后面看去,
红白劲装的少年郎,宽肩窄腰,腰间系的环佩相撞玲琅作响,一手跨个包袱搭在肩头,走起路来那叫一个六亲不认。
这痞帅痞帅的风,竟也能吹至鸟不拉屎的侍读院。
年华心里一阵狂喜,她敢断言,这家伙定能够让谢太傅稳稳的喝上一壶了。
待那少年郎走到最后,转过身子正好看见年华投在他身上的目光。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年华瞪圆了一双眼,哪里来的少年郎?
她就说嘛,方才的声音怎么那么耳熟?那不是该死的司马进吗?
昨日两人还打作一团,他还怂恿谢澄朝自己下刀呢。
司马进察觉到了年华情绪上的巨大转变,便知道年华这是认出自己了,顿时恶向胆边生,摆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朝年华招手示意。
好歹是熟人一场,哪能一个招呼都不打,未免显得他太没礼貌了,他可不能给他哥在外头丢人。
年华嘴角一抽,一阵恶寒:这小子是知道怎么恶心人的。
再一看司马进旁边那个桌子,不知什么时候已坐上一位“妙女子”。
肤若凝脂、指若削葱,标准的鹅蛋脸、杏仁眼,看起来没有一点杀伤力,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高雅贵气。
显然是原书小说中的女主角赵依依无疑了。
顺着年华的探究的视线,司马进也注意到这个坐在身旁一声不吭的小娘子来。
端的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看起来和寻常的贵女没什么不同。
司马进问也不问就从赵依依桌上抢过她正看的起劲的书本,原来是个话本罢了,他还以为是什么之乎者也之类的。
“光看话本有什么意思?小生司马进,今后咱两便是同桌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赵依依的话本被司马进突然从脸前抢过,突然一愣,紧接着眼里闪过一丝厌烦,
那可是时兴的话本子,芸香从外头寻到且费了好大劲儿才能带进府中供她消遣用。
哪里来的泼皮赖子,耍横耍到她面上来了。
不过这是在侍读院,不是她的镇国将军府,更不是在北疆边关,不能任由她不高兴就打上一架。
纵使赵依依心里百般不喜,还是耐着性子好颜色道:“镇国将军府赵依依,今后还请司马公子多多关照才是。”
“公子可以将话本还我了吗?”
司马进听见赵依依自报家门后,将“镇国将军”四个字来回口中反复咀嚼,猛然想起什么,像个弹簧一样瞬间跳开一丈远,
指着赵依依满脸不敢置信道:“你……你……你是镇国将军的女儿?赵楠是……是你……”
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导致司马进说起话磕磕巴巴。
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司马进身后看热闹的年华忍不住翻个大白眼。
就这话都说不全的毛头小子,居然是北疆日后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北疆那群当官的怕不是脑子都被屎壳郎推走了。
年华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司马进的后脑勺上,多少掺杂了些私人恩怨在里头。
“人家都叫你把话本子还给人家了,你是猪耳朵吗听不懂人话?”
然后再乘其不备一把夺过司马进抓在手里的话本子,一个华丽转身绕过司马进,递到赵依依的手中:“呐,给你。”
赵依依接过年华递过来失而复得的话本子,心里不由得对其高看几眼,颇有些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侠女风范,
起身行礼道谢:“镇国将军府赵依依,谢过姑娘出手相助。”
年华只是举手之劳,没想到赵依依还客气上了给她福身行个礼,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挠着脑袋道:“害,不用这么客气,girls help girls嘛。”
赵依依听了一脸懵:“什么……狗……害怕狗?”
年华马上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转个话题遮掩道:“没啥没啥,一句地方俗语。”
“我是年华,很高兴认识你。你不用理他,他这里不大好使,老爱犯贱。”
年华边说边用手指着脑子暗示,赵依依听了忍俊不禁,
原来她就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长公主年华、他爹赵楠口中避之不及的皇后之女,
倒也不想传闻中说的那样蛮横无理、骄奢淫逸,反而生出几分别样的可爱。
司马进吃瘪,捂着后脑勺斯哈斯哈的,抬头一看竟是熟人下的死手,“年华,咱两好歹也算是老相识了,你至于下手这么狠吗?”
司马进自从上次梨园一别之后,就将年华当成自己人了。
不为别的,单单就冲年华被他冤枉是王九那一派的流氓白挨他一顿打这份上,
再加上年华贵为公主——皇亲国戚,在知道了他和他哥北疆人身份后,不但不以此威胁,反而在太子面前帮忙圆话,
这份情义,司马进都得竖个大拇指说声“仗义”。
而且吧,他隐约还觉得,他哥谢澄对年华的态度不一般……
年华可不是谢澄,自然不吃司马进这一套,白眼一翻呛声道:“那也是你自找的,谁叫你习惯性犯贱。再让我看见你招惹人家我还打。”
司马进梗着脖子说道:“你敢!”
年华坏坏笑着,高声说道:“那我去告诉你哥,说你在侍读院调戏……唔唔……”
年华话还没说完,就被司马进慌慌张张捂住嘴巴,一边张望四周有没有谢澄的身影一边求饶道:“你是我姑奶奶,我怕了你了,你说啥都是对的,别告诉我哥……”
年华那一张嘴胡说八道的,鬼知道话到谢澄的耳朵里变成了什么,真让她告状到谢澄面前,他就是没事也有大事了。
他哥知道了他闯祸指定又要把他赶回云雾山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