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夫人要在门口跪,白漪芷立刻就要起身,却被驰宴西扣住腰肢。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目光灼灼,大有今日不给一个答案,他就不放人的执念。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天……为何与我拜堂的人会是你?”
驰宴西轻笑道,“那天我本与皇后和太子在一块。”
白漪芷瞬间明悟,“你瞧见我给皇后送信物了?”
他颔首,想起那日似乎仍心有余悸。
“还好我在。”
所以,他是因为她,才故意跑去偏殿,打晕云景,顶替他来拜堂……
白漪芷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他炽热的眼神,咬着朱唇,似下了这辈子最大的决心,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用力在他下颌亲了一口。
唇间的柔软,让驰宴西心神荡漾了一番,凝着她的视线也滚烫如蠢蠢欲动的火山。
昏迷四日的虚弱早已荡然无存,此刻,他仿佛被心里的光笼住,浑身都溢满力量。
“我该出去……”
一语未尽,他的唇落在她嘴上,吮住她的柔软。
白漪芷放在他脖子上的双手来不及收回,后脑勺就被他扣住,从一开始浅尝到辗转掠夺,气息滚烫灼人。
她不知被吻了多久,直到碎珠再次试探性地敲了敲门,她才慌乱地推开他。
红唇已然肿起,如一抹娇艳欲滴的牡丹。
“你确定要这样出去?”驰宴西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只要一想到沈夫人妄图将她送给云景,他心里就怒意翻腾,只恨不能让她和白望舒那贱人跪死在外头。
白漪芷果然犹豫了。
她垂眼摸着红唇,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心思,“那,我先含点冰块缓缓。”
“你大可让人将她们请到偏厅,左右是来赔罪的,等等也无妨。”
白漪芷瞬间被说服。
她本也不想见沈家人,更别说沈夫人还带上了本该随着谢家一起被关在牢里的白望舒,可惜,查抄谢家的时候,叫谢珩给逃了。
“我饿了,给我承碗粥可好?”
“好。”她点点头,柔顺应下。
在她眼里,确实没有什么比驰宴西的身体更重要。
可刚把吃食端上来,驰宴西还是不肯放人,“陪我用吧,已经有许久没人陪我用膳了。”
声音里还透着若有似无的可怜。
“好。”
驰宴西满意地笑了。
看来,她没骗他。
……
“阿芷,你终于肯见我了!”沈夫人瞧见白漪芷姗姗来迟,眼底依旧是藏不住的喜悦。
见白漪芷面无表情朝她行礼,口口声声依旧是“沈夫人”,她心里微微一凉,看向白望舒的目光更是冷厉。
“还不跪下!”一脚踹中白望舒的膝盖,她疼得踉跄,就被强押着跪下。
头也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白漪芷瞧着她浑身狼狈的模样,脸上却无波无澜,“谢家的人都已经入狱,沈夫人将她带到此处是何意?”
“阿芷,我让你父亲大费周章将她弄出来,当然是为了给你出气啊!”
她红着眼走到白漪芷面前,“母亲知道错了,可母亲之所以听她的,也是因为把她错认成了你啊。”
不过几日,沈夫人的容貌明显憔悴了许多。
白漪芷心尖隐隐发胀。
亲情总归是笔糊涂账,割舍不掉,可偏偏,又难如从前。
那些芥蒂总会似一根扎在心口的刺。
唯等时间磨平。
她抬手,遮住微红的眉眼,“母亲,我不日就要去西北了。”
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见了。
沈夫人瞬间血色尽褪。
“你、你要走?”
她猛地看向一直默默站在白漪芷身后的驰宴西,“可是,皇上不是要任命驰大人为吏部尚书?”
驰宴西对白漪芷的回护,她都从沈若微口中听说了。
白漪芷与驰宴西对视一眼,“大人也会辞官,陪我远走。”
她想明白了,驰宴西弑父一事皇上都不计较了,他那样无畏的人,又哪里真的是怕这恶名成为旁人攻讦他的利刃。
他许是早已猜到了她的想法……将离开的原因归结在自己身上,其实是换着法子让她安心。
“凭什么!!”
这回,忍不住嘶吼出声的却是白望舒。
“她明明只是一个和离妇,明明离了沈家她什么都不是!你何以为她牺牲自己的前程,却从头到尾不看我一眼!?”
然而,驰宴西依旧没有施舍她半个眼神,甚至都懒得回答她。
白漪芷冷冷瞥她,“你费尽心机,不择手段怂恿母亲,最终还不是落得这个下场,这便是天理报应。”
白望舒当然不服,“你这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明知谢家要出事,才宁可不认沈夫人,故意不揭露我的身份,让我嫁去谢家,跳进那火坑里,是你毁了我!你才是那个心机歹毒之人!”
她说话间时不时观望驰宴西的神色,试图从中看到一丝震惊,可他平静无波,甚至还露出若有似无的骄傲。
顿时心里跟吃了苍蝇似的。
这几日她跟着谢云鹤一家被抓进大牢,刑部的人看人下菜碟,用起刑来六亲不认,不过四天,她几乎脱了层皮。吃尽了这辈子都没吃过的苦。
听到狱卒说沈夫人来了,她还以为是救她来的,没想到,竟是沈夫人为了求得白漪芷原谅,特地找了刑部的人,将她带到这里来。
她唯一可以依仗的身份,也没了……
目光落在角落处一个压着帽檐的侍卫身上,白望舒眼底闪过一抹恶意。
“白漪芷,我活不成,你也别想好过!”
话落他瞠目欲裂朝着白漪芷冲过去!
驰宴西却似早有预料,腰间长剑刷地拔出,瞬间洞穿了白望舒的肩胛骨。
她面色煞白,唇角却掠过一丝诡异的笑。
驰宴西察觉时,心里警铃大作。
转过脸的瞬间,后退的白漪芷已经被一名沈家带来的侍卫钳制住。
手掌中尖锐的匕首在烛光下烁着寒芒。
众人这才看清那侍卫的脸。
“谢珩!”
驰宴西眸底如淬寒霜,“不想死的话,立刻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