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的确是化尸水。”苏虞抬眸,目光缓缓扫过金府的众人,“要是我真杀了金晟,又怎么会留下他的尸体?”
“我看你们并不想给他找到凶手,而是想赶紧找个人替罪吧?”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金管家浑身一僵。
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虚,随后不得不避开苏虞的目光,尝试转移话题。
“就算不是你们杀了他,也肯定跟你们脱不了干系!否则少爷怎么会在与你们分离之后就突然暴毙?”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苏虞语气轻描淡写,却步步紧逼,“我也觉得很巧——他回来后还去过别的地方,对吧?”
她曾跟她爹学过察言观色的本领,心虚的人怎么掩饰都会有破绽。
“而且明明是晚上,你为什么突然流那么多汗?”
金管家擦汗的举动一顿。
“看来你知道啊。”
最了解他的金老夫人立刻就看过去,知道他一做亏心事就容易流汗。
她的心沉了沉,语气冰冷:“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还不赶紧给我老实交代!”
听到她的呵斥,金管家终于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不断磕头:“老夫人息怒!少爷回来后,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
“而是进了夫人的房间,出来后没多久,就倒在房间里没了呼吸!”
“小的也不是故意撒谎的啊!”
他也是今日才撞见的。
那时金晟还威胁他,要是敢说出去就要了他的项上人头!
他一个小小的管家,遇到这种事还不是得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本来只要随便找个替罪羊就好了,也不会追究到自己身上,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苏虞没有剑!
毕竟剑修没有剑,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而那银针是夫人用来防身的秘法,老夫人不知情,他还能一点都不清楚吗?
要是能糊弄过去就皆大欢喜,可现在摆明是要完!
其中最不能接受的人是金娇娇。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那个狐媚子可不是他们的生母,而是她爹从妓院里带回来的浪荡女子。
他哥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肯定是她勾引了她哥!
如果不是这样,她哥怎么会犯错?!
金老夫人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很可能会是这样,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去给我把人叫来!”
于是金管家立刻看向角落里的那个丫鬟,“春霞,快去……”
就在后者闭上眼睛准备撞柱自杀的时候,后头突然跑进来一个仆人:“不好了!夫人自杀了!”
……
房间的正中央,金夫人穿着一身素衣,脖子上缠着一根雪白的绫带,身体悬挂在半空中。
无论是谁进来都会被吓个半死。
而她脖子上和手上都有着青紫的痕迹,结合之前金管家所说,这些是谁留下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下似乎更加坐实了她的嫌疑。
“小的听从吩咐去给夫人弄些吃食来,哪知一进门就、就发现……夫人上吊自杀了!”
苏虞一眼就看到尸体嘴唇有些许乌黑,嘴角也有一丝鲜血。
估计金夫人先是服了毒,才将自己吊在了房梁上。
至于原因——
当然是为了吓这群人。
可见她的怨气有多大。
苏虞看着眼睛紧闭的金夫人,明明她们素不相识,但好像这一刻又冥冥中有了联系。
她心想金夫人肯定是反抗过的,可金晟的地位就注定她是蜉蝣撼树。
就跟柳池祈曾经对她做的那些事一样。
苏虞内心顿时有些沉重,后悔那时没有把毒下在金晟身上。
如果江凌寒没有打断她,那是不是结局会不太一样?
但这想法也过于天真了些。
有些恶之花,在种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会结什么果。
在苏虞因为复杂的情绪抿起嘴唇的时候,金娇娇却恶狠狠地持剑劈去,似乎要将金夫人一分为二!
“贱人!”
叶怀渊见状,再次化解了她的攻击。
“金夫人已经去世,你这是在干什么?!”
——难不成是毁尸灭迹?
在场的不少人都这么想。
而金娇娇却丝毫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看上去比在得知金晟死讯时更加愤恨。
“她一个千人骑万人踏的婊子,不仅勾引我哥,还害了他性命,难道我不该将她碎尸万段吗?”
“况且你都不认识她,就能为一具尸体说话,难道你也对她一见倾心了?”
这句话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毕竟知道内情的仆人谁不知道。
当初老爷对金夫人就是一眼看中,随后便不顾病重的前夫人和金娇娇的大吵大闹,直接带回家里安置。
后来前夫人一死,他就将现在的金夫人扶正了。
可若是他真的在意金夫人,也不会让她受如此多的屈辱,到死也没人替她主持公道。
世间男子多薄情。
不过如是。
无论闹出什么丑事,旁人都不会觉得男子有什么错,只会猜测女子德行有失,行事放荡。
从而议论、诋毁。
可笑至极。
……
叶怀渊从未见过如此胡搅蛮缠的人,哪怕以前的苏虞再娇蛮,也不会执意要毁人家的尸体。
“说不定是你金家仇人所为呢?而且金晟尸体上还有针刺的痕迹,金夫人一介弱女子,又怎么可能犯下如此罪行?”
看着叶怀渊竭力维护一个陌生人,苏虞莫名觉得有些不爽。
在他心里,若是没有这一出,最后怕也还是会怀疑到她头上。
呵,虚伪的师兄妹情。
就在这时,江凌寒忽然看向梳妆台角落的阴影处,皱起眉头。
这里怎么会有魔气?
虽然很淡,但他绝不会认错!
于是江凌寒上前一步,用剑挑起了一条普通的黑色手帕,只是上面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阴寒之气。
“师兄你看!”
叶怀渊闻声望去,顿时面色凝重:“是玄罗夫人的东西!”
“玄罗夫人?”
金娇娇的表情茫然了一瞬,金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里也满是疑惑。
“是个手段极其残忍的魔修。”
叶怀渊握紧手中的剑,自责自己被金娇娇刚刚的行为分了心神,竟没注意到屋子里还有这种东西。
“她专对品行不端的男子下手,也会帮心存怨怼的女子了却心结,事后会留下一条手帕。”
“而那魔修索要的报酬,通常是男子的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