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的清水镇,本应在梦乡中沉睡,却被一阵凄厉的哭喊和慌乱的嘈杂声打破。哭声来自镇西头一户普通人家,很快,镇上仅有的几名乡勇和客栈里被惊醒的客人、伙计们都围了过去,火把将那片区域照得通明。
龙昊在打坐中被惊动,眉头微蹙。他神念敏锐,远超常人,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约感知到那边传来的气息异常——并非寻常的死亡气息,而是一种阴冷、污秽,带着某种掠夺与邪淫意味的残余波动。
“公子,镇西出了命案,似是奸杀,死状……颇为诡异。”夜昙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房门外,声音清冷地禀报。她负责夜间警戒,早已先一步去探查了情况。
龙昊起身,推开窗户,望向喧闹传来的方向,眼神微冷:“邪功采补的气息……看来有不开眼的魑魅魍魉,撞到本尊手里了。”
他最恨的,便是这等修炼邪功、戕害无辜、尤其是以女子元阴为炉鼎的邪派修士。前世身为神帝,他便对这等行径深恶痛绝,见之必诛。没想到在这下界偏远小镇,竟也能碰上。
“去看看。”龙昊对夜昙花道,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凛冽的杀意。
两人身形微动,便已掠出客栈,如同两道轻烟,几个起落便来到了事发的小院外。院内已围了不少人,镇长和几个乡绅模样的人正脸色发白地站在院中,一具用白布掩盖的尸体停放在屋檐下,隐约可见是个年轻女子的轮廓。一对老夫妇扑在尸体旁嚎啕大哭,正是死者的父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股寻常人难以察觉、但龙昊却异常熟悉的阴邪元力残留。
龙昊没有挤进人群,只是站在外围阴影中,双眸微闭,神念如同无形的水波扩散开来,仔细感知着现场残留的每一丝气息。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
“至少是炼气中期的修为,修炼的是偏向采补的阴邪功法,不止一人,至少有五六道类似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但离开的方向一致……是往镇外东北方向的山区去了。”龙昊低声对夜昙花说道,声音冰冷,“走得不远,最多半个时辰。追!”
“是!”夜昙花毫无迟疑。
两人正欲离开,玄清漪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公子。”
龙昊回头,见玄清漪披着一件外裳,在碧荷和青黛的陪同下也走了过来,美眸中带着关切与凝重。“可是江湖败类所为?”她显然也看出了不寻常。
“嗯,邪道修士,以女子元阴练功,该死。”龙昊言简意赅,“我去处理一下,你们留在客栈,多加小心。”
玄清漪知道龙昊修为高深,夜昙花亦是顶尖杀手,二人联手足以应付大部分情况。但她心中仍有些不安,毕竟邪道手段诡谲。她微微颔首,柔声道:“公子一切小心。我让影七、影九暗中随行,若有变故,也可有个接应。”影七、影九是“影鳞卫”中轻功、追踪、匿迹最为出色的两人。
龙昊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这份好意,点了点头:“有心了。”他知道玄清漪是担心自己,这份默默的关怀让他心中微暖。
当下不再耽搁,龙昊与夜昙花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镇外的黑暗之中,朝着东北方向疾掠而去。他们离**开后不久,两道如同融于夜色的模糊身影,也从客栈附近的阴影中悄然滑出,无声无息地缀在了后方,正是玄清漪派出的两名影鳞卫死士。
龙昊自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小尾巴”,但他并未点破,只是心中对玄清漪的细腻与周全更添一分欣赏。有这两人远远跟着,至少能确保退路,或在他与夜昙花被缠住时及时回报。
两人将身法提到极致,如同暗夜中的猎豹,在崎岖的山路上飞驰。龙昊凭借对那几道邪气残留的敏锐感应,牢牢锁定着方向。夜昙花则如同最警觉的影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着周遭一切风吹草动。
追出约莫二十余里,已深入一片荒僻的山林。前方突然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以及呼喝怒骂之声,其间还夹杂着女子惊怒的娇叱。
“在前面!”龙昊眼神一凝,速度再增。夜昙花紧随其后。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较为平坦的林间空地。此刻,空地上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厮杀。
被围攻的是三人,看衣着打扮,像是某个正道门派下山历练的弟子。两男一女,皆颇为年轻。两名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一人使剑,剑法轻灵迅捷,一人用刀,刀势沉稳刚猛,修为都在炼气中期左右。那女子更年轻些,约莫十八九岁,容颜秀丽,手持一对分水刺,招式精妙,身法灵动,修为亦是炼气中期。三人背靠着背,结成一个小小三才阵,互为犄角,奋力抵挡。
而围攻他们的,赫然是五名身着黑衣、面容阴鸷、气息邪异的男子。这五人修为参差不齐,为首一人是炼气后期,其余四人皆是炼气中期。他们功法同源,出手狠辣刁钻,招式间带着明显的阴邪之气,专攻人下三路和要害,配合默契,显然擅长合击之术。正是龙昊追踪的那伙人!
那三名年轻弟子显然经验不足,虽然功底扎实,但被五名邪修围攻,人数、修为、经验皆处下风,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使刀的男子肩头已然挂彩,鲜血染红了衣衫。用剑的男子呼吸粗重,额头见汗。那少女更是秀发凌乱,俏脸煞白,手中分水刺已不如起初灵便,显然内力消耗巨大。
“嘿嘿,青云门的小崽子,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把这小美人儿献给大爷们乐呵乐呵,或许还能饶你们两条狗命!”那为首的炼气后期邪修,是个独眼龙,舔着嘴唇,淫邪的目光不断在那少女玲珑的身段上扫视,口中污言秽语不断。
“呸!邪魔外道,休想!”使剑的年轻男子怒喝,奋力荡开攻来的一对淬毒匕首,却被另一名邪修趁机在腿上划开一道口子,闷哼一声。
“师兄!”少女惊叫,想要救援,却被两名邪修缠住,脱身不得。
使刀的男子怒吼连连,刀光暴涨,试图逼退敌人,却因肩伤牵动,招式一滞,被那独眼龙邪修抓住破绽,一掌印向胸口!这一掌腥风扑面,显然带有剧毒!
“李师兄小心!”使剑男子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眼看那使刀男子(李师兄)就要殒命掌下,少女更是花容失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三道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直奔独眼龙邪修和另外两名攻得最急的邪修后脑!
独眼龙到底是炼气后期,警兆突生,硬生生扭身回掌拍向身后!“叮!”一声轻响,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细针被他拍飞,但掌心传来一股麻痹之感,让他心中一凛。而另外两名邪修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全部心神都在面前的猎物身上,根本没察觉到背后的袭击,直接被细针射中后颈要害,连哼都没哼一声,扑倒在地,瞬间毙命!针上剧毒见血封喉!
“什么人?!”独眼龙和剩下两名邪修大惊失色,慌忙后撤,拉开距离,惊疑不定地看向暗器袭来的方向。
只见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阴影中缓步走出。前面一人,一袭黑袍,面容年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双眸在夜色中灿若寒星,正是龙昊。他身侧稍后半步,跟着一位全身笼罩在深色夜行衣中、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眸子的女子,自然是夜昙花。方才那夺命细针,正是出自她手。
“你们是何人?竟敢管我‘玄阴教’的闲事!”独眼龙又惊又怒,厉声喝道,试图抬出门派名头震慑对方。玄阴教在附近几州也算有些恶名,寻常散修或小门派弟子闻之往往退避三舍。
“玄阴教?”龙昊语气淡漠,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很好,本尊找的就是你们这些以女子元阴练功的渣滓。清水镇那无辜少女,是你们杀的吧?”
独眼龙脸色一变,知道无法善了,眼中凶光毕露:“是又如何?识相的快滚,否则连你们一起炼了!”
“死到临头,还敢狂吠。”龙昊不再废话,对夜昙花道,“一个不留。”
“是!”夜昙花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瞬间消失不见。下一刻,已出现在一名炼气中期的邪修身后,手中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无声无息抹向对方咽喉!那邪修骇然转身格挡,却被夜昙花诡异的身法绕开,短刃在其肋下划过,带起一蓬血雨,伤口迅速发黑溃烂——刃上有毒!
另一名邪修怒吼着扑向夜昙花,却被龙昊随手一道凌空指风点中膝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夜昙花身影再闪,短刃已从其脖颈间掠过。
独眼龙看得心惊胆战,知道踢到了铁板,这黑袍青年深不可测,那黑衣女子更是诡异莫测的杀手!他怪叫一声,竟不顾同伴,转身就向林中逃窜,同时扬手打出一片腥臭的黑雾,显然是用以阻敌逃命的毒瘴。
“想走?”龙昊冷哼一声,甚至未动脚步,只是抬手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巨力凭空而生,仿佛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攫住了逃出数丈的独眼龙!独眼龙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潭,周身空气都凝固了,任凭他如何催动真气,也难动分毫!他心中骇然欲绝,这是什么手段?!
“饶……”他“命”字还未出口,龙昊五指微拢。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独眼龙的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尸体软软倒地。至死,他都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兔起鹘落之间,五名凶残的玄阴教邪修,三死两重伤(被夜昙花所伤者毒发身亡,被龙昊点中膝盖者被夜昙花补刀),全军覆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到龙昊和夜昙花收起兵器,那三名被救的年轻弟子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置身梦中。
“多……多谢两位前辈救命之恩!”还是那使剑的男子最先反应过来,强忍腿上伤痛,拉着受伤的师兄和惊魂未定的师妹,一起向龙昊和夜昙花躬身行礼,语气充满了感激与后怕。他们很清楚,若非这二人突然出现,他们师兄妹三人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龙昊目光扫过三人,在看清他们衣饰上某个不起眼的云纹标记时,心中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