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接过令牌,神情郑重地给陆清逸行了一礼:“将军放心,草民一定完成任务。”
“噗嗤——”陆清逸和碧茵同时被小团子给逗笑了。
小小草民不允许他们破坏自己神圣的使命感,腰杆挺直,背起小手,迈着四方步,沉稳地走了。
碧茵赶紧去追。
“碧茵,下午你不必跟着我了,让孙英跟着就行。”小团子想到什么,吩咐道。
孙英今年二十四岁,却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武力值,一点儿都不弱于曲致远。
不过,她平时都是跟在徐大夫身边,保护徐大夫的。
碧茵看向徐大夫。
徐大夫自然不可能不同意,立刻扬声叫来了孙英。
碧茵就留下来给徐大夫打下手。曲致远则悄悄跟了出去,躲在暗处保护小团子。
一出门,小团子立刻跟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跑起来飞快,这儿瞅瞅,那儿看看,最后停在磨喝乐的摊位前,抬手指着其中一个:“孙英,你快看,这个像不像娘亲?”
摊主抬头,露出一张谪仙般的脸,笑盈盈地解释:“这位姑娘是多年前帮助过我的一个小姑娘,我想象了她长大后的样子捏的,小公子认识?”
小团子盯着摊主那张脸,惊叹道:“你长得可真好看!但你的摊位为什么没被围得水泄不通?”
摊主一脸苦恼:“我也纳闷呢?正常我这长相,不是应该掷果盈车才对的吗?中举那日,我还希望有人给我直接捉婿捉回家去呢。但也是奇了,姑苏就是没有人买账。害得我还得出来摆摊赚笔墨纸砚钱。”
“你是准备去京城赶考的学子?”小团子眼睛瞬间亮了。
那男子点头:“会试的时间是明年二月。这都九月了,我要是再不快些攒够盘缠,唉——”
“我正好缺个先生,可以给你开到五十两纹银一个月。你教我四个月,等过了年,你就有足够的银子做盘缠。你意下如何?”小团子迫不及待地问。
“啊?”摊主有点儿不信,“什么先生能开到五十两一个月?看小公子你这年纪,也就刚启蒙吧?”
小团子看了一眼孙英,孙英立刻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啪”地拍在摊主面前,面无表情地开口,“定金。”
摊主眼睛瞬间亮了。
一百两,盘缠这都足够了。
“好,我干!”摊主猛地站起来,一把将银票和那个像程净舒的磨喝乐抓起来,揣进怀里,大手一划拉,将摊位上其他的磨喝乐全都卷进包袱中,往身后一甩,“走吧。”
小团子带着他走进对面一家店铺,对着掌柜的招了招手:“掌柜的,我找了个新先生,麻烦你派个人帮我送回去,妥善安置。”
“小主子放心,小的一定给安排好。”掌柜的赶紧答应,转头跟摊主寒暄,“先生如何称呼?”
“在下邵景和。”邵景和背着个硕大的包袱,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衣裳,但他行礼时脊背挺直线条流畅,动作不急不缓,标准得如同拿尺子量过一样。从容有度、清而不冷,涵养仿佛刻进了骨血之中。
他这温雅端方的君子姿态,立刻获得了铺子里所有人的好感,本来正在挑选商品的客人们全都驻足看了过来。
“哇,我今天才算是知道了,什么叫翩翩公子,清雅绝尘。”
“我觉得,芝兰玉树,风华绝代,这八个字,更贴合。”
“……”
众人的声音不小,邵景和却始终神色半分不动,仿佛没听到那些人的悄声议论一般。
小团子对他这份定力也十分满意,那真是越看越满意,哪儿哪儿都满意。
要不是答应了帮爹爹联系他的手下,他这会儿,一定领着这位先生直奔娘亲面前,让娘亲好好看看。
“我等读书人,怎可只看皮囊?这世上,多得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一个嘲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众人齐齐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神色倨傲,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怒的男子,正是刚被小团子撵走的刘先生。
小团子皱眉看着他,语气里带了些恼怒:“谁准许你进来的?”
“他就是你找的新的先生?你确定,他只是你找给自己的先生,而不是给你娘找的吗?”刘先生语气里的嘲讽味儿更重了,“怎么?找一个花枝招展的男人回去还不够,现在居然还找第二个。”
“你不知道你爹是谁,是不是因为你有很多很多个爹?”
人群瞬间沸腾了。
“什么?这小娃娃他娘竟然这般水性杨花?”
“你这评价还是太含蓄了,连孩子的爹是谁都不清楚,这得多乱啊?这小娃娃的娘不会是百花楼的头牌吧?”
“你是不是傻?这小娃娃可是程家小公子。”
“原来是他呀,都长这么大了。当年他娘突然怀了他,还说不出他爹是谁,难道程家大姑娘真的这么乱来?”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刘先生曾经在程府当过先生。他肯定是知道些内幕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说。”
“……”
邵景和死死盯着刘先生,神色冷了下来:“这位刘先生,你真的是读书人?怎么说出口的话,这难听程度,比在下见过的泼妇刁民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先生梗着脖子冷笑:“怎么?刘某奉行君子立身,贵在直言。我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却是实情。是非曲直,自有公道,公子还想诋毁我的人格不成?”
他被撵走,曾想着去找程净舒说清楚,让程净舒请他回去,哪知道程净舒连多看他一眼都没看,直接越过他就走了。
把他当成无物一般,简直岂有此理!
这股气,他要不出,憋在心里太难受了。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他怎么可能嘴下留情!
正当他准备再给程净舒把水性杨花彻底做实的时候,二楼突然传来一个泠泠如碎玉的声音,“哦?我倒是不知道,刘先生这样的,竟然可以自称君子。”
声音不高不低,冷而不厉。却格外清脆动听。
刘先生不用抬头,就知道是程净舒。
看看,女人就是贱骨头。他好好去找她的时候,她爱答不理。现在还不是得巴巴地凑上来为自己辩解?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