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逸看着宋君宇和宋程氏,气场全开,冷冷开口:“可他们以下犯上,本就是死罪。今日我已经格外开恩,小惩大诫了。没想到他们不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这样本将军若是还能忍的话,若是让人知道了,岂不是会觉得本将军软弱可欺,谁都能来踩上一脚了?”
小团子就喜欢陆清逸这天衣无缝的配合,他鄙夷地扫了一眼宋程氏和宋君宇,换上一副乖巧的笑脸,拉起陆清逸的手,轻轻晃了晃:“爹爹,我自小孤苦,亲人不多。这些年,除了娘亲,只有姑奶奶曾给过我一次压岁钱。”
陆清逸拍了拍自己的腿,让小团子爬上去坐在他怀里,伸手抱着他软软的小身子,这才冷冷扫了一眼宋程氏,开口:“既然凡儿念着你那为数不多的情分。那今日就看在凡儿的份上,饶你们不死。”
宋程氏和宋君宇刚松了一口气,就听陆清逸继续说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就一人打二十板子吧。”
二十板子,宋君宇一个年轻人,还勉强扛得住。
宋程氏毕竟上了些年纪,还没等打完,就晕了过去。
最后,两个人是被管家派人抬出程府的。
小团子满眼亮晶晶的:“娘亲,今儿真是痛快。你早该这般压一压他们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他们蹦跶了这么多年。”
程净舒神色温柔地摸了摸小团子的头,轻声问:“哪里痛快?”
“翠凝姐姐轻轻松松就把姑奶奶给吊起来了,曲叔叔一招就打趴下了一屋子人。姑奶奶吓得吭都不敢吭一声。”小团子兴奋地比划着。
“还有,娘亲你和将军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姑奶奶便是被打了,也只会心里犯怵,不敢再怨恨了。”
“她怕是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哑巴亏。哈哈哈哈……”
程净舒没忍住又揉了揉小团子的头。这孩子,真是太聪明了。不到四岁的年纪,看事情竟然能看得这么透彻。
“那你知道,以前我为什么不跟他们撕破脸吗?”程净舒提醒道。
小团子想了想,才试探着问:“是因为她是姑奶奶吗?她是这世上仅存的、唯一的,还能与娘亲算得上亲近的人。而且,有她所在的宋家制衡着,几个堂太叔公、堂叔公、堂叔他们,才不敢直接抢夺外公留下来的家产。”
程净舒静静望着小团子,眉目舒展,烟波如水,温柔又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心中越发觉得,当初选择留下这孩子,实在是她这半生豪赌当中,最大最珍贵的回馈。
她何其有幸,碰上这么一个天资如此聪颖、心肠又仁善的宝贝儿。
程净舒下意识侧了侧身,将小团子往陆清逸面前带了半步,将目光掠向陆清逸。
陆清逸望着小团子的神情却有些落寞。
这么聪慧过人的孩子,也不知道程姑娘是跟哪个烧了八辈子高香的野男人生下来的。怎么就不是他儿子呢?
这要是他的亲儿子,该多好?
陆清逸突然猛地回过神来,不免有些惊恐:他心里这莫名其妙的不甘心,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还真打心底里想上赶着给这小团子当爹?
程净舒没有在陆清逸的眼中看到他对小团子该有的欣赏,反而目光复杂得很,心里微微有些失望。转头看了曲致远一眼:“时辰不早了,送将军回去。”
曲致远立刻招呼人抬来了担架。
陆清逸有些无奈:“我可以自己走。”
“你不想快些好起来吗?”程净舒淡淡提醒。
陆清逸立刻不说话也不逞能了,沉默地上了担架,任由几个护卫将他抬了回去。
程净舒牵着小团子的手往梅园走,小团子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娘亲,今天晚上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今天一天,经历了两次血腥场面,凡儿再早慧,也不过是个才四岁多的小娃娃,会害怕,才正常。
程净舒停住脚步,弯腰将小团子抱了起来,笑盈盈地应道:“当然可以。”
小团子的眼睛立刻弯成了两弯小小的月牙儿,晶亮亮的眼睛亮得如同泛着水光的黑葡萄。嘴角高高地翘起,腮边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整个人更加软乎乎、糯叽叽的。看得程净舒心尖儿都跟着软成了一汪清澈的水。
小团子两只小胳膊搂住程净舒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下,声音雀跃欢欣:“娘亲你最好了。”
程净舒也忍不住亲了亲小团子软软的小脸儿:“我的宝贝儿是世上最棒的宝贝儿。”
陆清逸回到宝乐轩,就对上了徐大夫一张拉得老长的脸。
陆清逸望着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您老别这么看着我。我的身体真的好了不少了。”
徐大夫冷嗤一声:“呵!我只是个大夫!”
“我最大的问题,是认不清自己身份。居然还想管着将军大人!”
“但老夫请将军记住一点,在我们这里,你只是所有大盛人都感恩戴德的战神,你护万民,万民护你,理所应当。”
“但你不是程家人,程家的事情,你能不能别瞎掺和了?”
“如果你真为了我们主子好,就好好养伤,养好了赶紧离开。”
“别小主子叫你一声爹,你就真把自己当成他爹了。”
陆清逸脸都有些僵了。
是啊,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活下来,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他为什么总是忍不住要去掺和自己不该掺和的事情?
好一会儿,陆清逸呼出一口气,上床躺下,闭上眼睛休息。
徐大夫给他把了把脉,冷声说:“由于你这般不好好配合。你的日常膳食也得换成药膳了。”
“什么?”陆清逸刷地睁开眼睛,一脸恐惧地望着徐大夫,“不换行不行?”
“不行。”徐大夫冷冷开口,不容置疑。
陆清逸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
他生平第一次这般后悔自己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呵呵,以后的日子,每天除了喝药,还得吃那些苦药渣子,他想想就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