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净舒面上半丝波澜都无,声音依旧淡淡的:“我不管你们如何争斗夺权,但陆清逸是大盛战神,国家和百姓还需要他,这种时候,他不能死。”
翠凝微微愣了愣。
她没想到,主子竟然没有站在救命恩人这一边。
陆清逸更是直接愣住了。
他都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了,没想到,程姑娘居然会站在他这边。
她对自己,果然是有情的。
陆天成也没想到,程净舒居然会保陆清逸。但看着陆清逸那张即便苍白却依旧俊美得过分的脸,心里忍不住啐了一口!
狗男女!
明明就是一肚子男盗女娼,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呵,镇北将军谁做不得,怎么他陆清逸就不能死了?
不就是看陆清逸那张脸长得好看,起了龌龊心思吗?还利用个孩子,巴巴贴上去认爹。
陆清逸也是不要脸,为了寻求这个女人庇佑,居然上赶着给个小野种当爹。
还真残枝败柳配下作卑污,天生一对腌臜货色,呵!
“你曾救过我一次,这一次,我便放你一马,咱们就扯平了。”程净舒站起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在我后悔之前,你离开吧。提前说好,若是日后刀兵相见,我不会再心慈手软。”
陆天成大约猜到,大哥应该是这女人的救命恩人。只是没想到,这女人对待救命恩人,居然如此无情。
也就是说,他要是敢继续刺杀陆清逸,她就会毫不手软地直接杀了他!
想起她手底下那群乌合之众居然有那么高的实力,他心里就忍不住打鼓。
不行,他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陆清逸急了:“你不能就这么放他走,否则后患无穷。”
陆天成已经找到程家来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程家就彻底跟他绑在一条船上了。万一事情超出他的能力范围,岂不是彻底带累了程家?
程净舒安抚地看了陆清逸一眼,又看向陆天成,声音微微高了一个度,语气中带了丝铿锵:“我不会掺和进你们的权势之争。当然,你若是执意将我们程家卷进去,我们也不怵。”
陆天成连忙保证:“不会的,不会的。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还有一份恩情在,注定咱们是友非敌,我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跟元帅也没有仇,绝对不会这般不识分寸,牵连到程家。”
程净舒点点头:“如此,甚好。”
陆天成便不再停留,站起来对着程净舒客气一礼,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管家连忙殷勤地送了出去。
一踏出程家大门,陆天成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咬牙暗恨:“果然是婊子无情,大哥当初就不该救她!”
陆清逸看向程净舒,神色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程姑娘对他已经情根深种到这种程度了。
她这是在赌上整个程家的命运来爱他。
这样的深情,让他怎么还呀!
小团子凑到陆清逸身边,笑嘻嘻地小声问:“爹爹,娘亲好吧?”
陆清逸下意识点头。
小团子立刻引诱道:“这么好的娘亲,你要是不好好抓紧,可多的是男人觊觎呢。”
陆清逸深深望着程净舒。
他也想抓紧,可是他不能。
现在他一想到程家因为他,已经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之中,他的心就沉重到难以负担。
小团子见他只看着娘亲,却不说话,心里不免失望。
这美人爹爹,怎么跟娘亲一样难搞!
程净舒觉得陆清逸看她的眼神有些奇奇怪怪的,不想多待,就拉着小团子准备回梅园。
他们刚走出宝乐轩不远,就听到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哭嚎吵嚷声。
管家抹着头上的汗跑了过来:“主子,不好了,姑奶奶她带着一帮子仆役,打上门来了。”
“说是,要让主子您,交出割了表少爷舌头的歹人来。”
“没惊动官府吧?”程净舒皱眉问道。
管家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应该是上次那教训让姑奶奶印象深刻,不敢再随意惊动官府了。”
程净舒点了点头:“那便无妨。别惊动陆将军,去将人全部放进来,关上大门。”
这是要关门打狗了。
管家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大门口跑去。
程净舒摸了摸小团子的头:“乖乖回去待着,让五儿陪你玩。”
小团子一脸担忧:“可是,姑奶奶她很凶的。孩儿能不能去陪着娘亲?”
姑姑之所以能在小团子面前凶,都是因为她的放任。如今既然已经撕破脸,还是当着小团子的面,硬气起来。
以后他的心里才不会留有这种畏惧情绪。
想到这里,程净舒笑了笑,点头说:“那你要答应我,躲好了,只能看,不能强出头。”
“嗯,嗯,我保证听话。”小团子连连点头。
程净舒刚将小团子安顿在碧纱橱里,就听到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她转出屏风,看着一脸盛怒的姑姑,不紧不慢地开口:“黄花梨木门一扇,六千两白银。记姑姑账上。”
“是!”翠微立刻响亮地答应一声。
宋程氏差点儿被气了个倒仰:“小贱蹄子,你掉钱眼儿去了?我就是踹了一脚而已。”
“脏了,必须换。”程净舒在主位上坐下,声音不高,但却如同一记重锤,直往宋程氏的脑门上砸。让她差点儿没反应过来,她是来干什么的了。
转头看到自家儿子那惨兮兮的模样,立刻“嗷”的一嗓子,就朝着程净舒扑了过去:“贱人,我还个大头鬼的钱,你还我儿子舌头来!”
翠凝怎么可能让她近程净舒的身,还不等她冲到跟前,她手中的白绫已经飞出,将宋程氏整个儿地捆了起来,接着白绫就像是生了灵智一般,一端直直而上,饶过房梁,将宋程氏挂在了半空中。
宋程氏整个人都懵了。回过神来,脸色爆红,张牙舞爪地大喊大叫:“程净舒,你疯了,放我下来。快点儿放我下来!”
“我可是你的长辈,你这是大不敬!”
她活了快四十年了,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以前她哪次登门,这丫头不是捏着鼻子恭恭敬敬地接待她。除了她惊动了官府的那次。
所以她今天敢带着一群护卫婆子直接打上门。也不过是觉得她应该还会同以前一样,敬她是长辈。
谁能想到,这死丫头居然敢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