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榻春欢 > 第122章你如竹间清风露气

第122章你如竹间清风露气

    看着境哥儿跟着草菇去玩的背影,那双看他胆怯的眼睛,眉宇间的沉郁半点没散,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想不动手打他,只是这境哥儿性子太犟,今日竟然学那顽劣做派。逃学,那是好孩子应该做的吗?”

    时闻竹就在陆煊身边,语气温软道:“五爷,瞧见境哥儿对你畏惧的眼神了吗?”

    陆煊不言,他看见境哥儿害怕他的眼神。

    境哥儿之前从不和他顶嘴,如今却敢和他叫板了,想来是他平日里管得太松了些,日后定要严加管教。

    时闻竹从陆煊淡淡的情绪中看出,他是看见境哥儿那胆怯畏惧的眼神了。

    他心里估计在想,是他管得松了,境哥儿才敢如此,日后要严管。

    “你一心为境哥儿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可境哥儿还小,打骂只会让他更抵触,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她顿了顿,将方才境哥儿说的缘由细细说与陆煊听,“他不是不想去私塾,是私塾的同窗排挤他,针对他。”

    “境哥儿虽然年纪小,但他很懂事,他知道不能给你添麻烦,所以他受了委屈,也不肯说与你知晓。我着人去打听了,境哥儿没有说谎。”

    “在明德私塾念书的孩子,大多是官家子弟和富贵人家的孩子,五爷是乌衣卫的指挥使,平日里办差,难免得罪人,这些人知道境哥儿在明德私塾,便教他们的孩子欺负境哥儿。”

    陆煊闻言,心头一震,握着拳的手骤然收紧,眼底闪过几分自责,他从未低头问过境哥儿不愿去私塾的真正缘由,只一味用叔父的威严施压,反倒伤了境哥儿的心。

    是他没想想到这一层,让境哥儿受了委屈,他还打了境哥儿,实在不该。

    “我……竟从未留意这些。”陆煊声音低沉,满是懊悔,“四哥走得早,我总怕教不好他,反倒忽略了他受的委屈。”

    “五爷不必自责,你只是为境哥儿好了罢了。”时闻竹柔声宽慰,“对待小孩子嘛,先顺其心,再教其学。这两日他实在不想去学堂,那就让他在家多待两日,我和草菇慢慢哄他,哄好了,他自然就去学堂了。”

    陆煊抬眸看向时闻竹,眼底满是感激,他深知自己性子刚硬,管教不听话的孩子只有藤条打他认错,打他服软,远不如时闻竹心思细腻,懂孩子的心思。

    “那就劳烦你多费心了。”他郑重开口,语气里少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恳切,“往后管教境哥儿,我定收敛脾气,不再随意动手,慢慢与他讲道理。”

    “一家人嘛,本就该互相照应,五爷客气了。”时闻竹浅浅一笑,眉眼温柔,“等境哥儿玩够了,忘了你打他屁股的疼,你再慢慢开导他。境哥儿乖巧懂事,只要讲清道理,定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不过境哥儿是怎么肯与你说这些的?”陆煊疑惑,境哥儿入明德私塾一个月了,他从未听境哥儿同他说过这些。

    风过庭院拂竹梢簌簌有声,午后的的细碎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倒添了几分安稳。

    时闻竹心情如那些风拂过竹梢的声音那般清越爽朗,“因为境哥儿把我当姐姐呀,姐弟之间嘛,是可以说心里话的。”

    “五爷和境哥儿是叔侄,晚辈哪会对长辈说心里话呢。”

    “嫌弃我老了?”陆煊看着时闻竹那如冰壶映物,无不澄澈的眸子,轻悠地问一句。

    时闻竹小他差不多十岁,他入顺天府书院念书时,时闻竹才四五岁,时老太爷会带着她去麻将馆摸麻将,然后,打一把胡一把,手气旺得很。

    时闻竹回看陆煊,此刻的他温润如玉,面如刻画,身长八尺的出众身高,更衬得他神彩嶷然。

    “没有呀,五爷本人,如竹间清风露气,洒洒袭人,看到你的人,只会觉得心里高兴,更何况与你相处呢?”

    陆煊微微弯曲眉眼,视线含笑地看向她,唇角微微勾起些许弧度,“油嘴滑舌。”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草菇便牵着情绪平复了大半的境哥儿走了回来。

    境哥儿手里攥着一根直挺挺的树枝,这样又直又不分岔的树枝,很符合的他的审美,这是他的武器,他是拿着武器去当英雄的。

    他入门,一看见屋里的陆煊,那步子就怯生生的,立马往草菇身后缩了缩,小身子微微发颤,显然还是怕极了。

    陆煊见状,心头又是一软,下意识地放轻了神色,连周身的气场都缓和了不少,俨然一个慈父模样。

    时闻竹上前,轻轻牵过境哥儿的手,把他带到屋里的软凳旁坐下,抬声音温柔得像春日里的暖风:“境哥儿,你叔父知道错了,他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了,也不吓唬你了。”

    境哥儿怯生生地抬眼,瞟了一眼一旁的陆煊,又飞快低下头,没敢说话。

    叔父会撒谎的,以前说不会娶小婶婶当老婆的,才过一年,就食言了。

    时闻竹指着一旁的陆煊,轻声引导:“你叔父呀,是真的知道错了,他不该动手打你,他向你道歉,你愿不愿意原谅他这一次?”

    “五爷。”时闻竹轻喊了一声陆煊,让他过来。

    陆煊如言过去了,但要他开口给境哥儿道歉,他拉不下脸来,他怎么说也是长辈,给境哥儿道歉,求不定会被境哥儿笑死。

    境哥儿听说叔父要给他道歉,悄悄抬起头,看向陆煊,似乎满心期待他的道歉。

    时闻竹温馨提醒,“五爷,原是你不对在前哦,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嘛。”

    陆煊轻叹了口气,眉头舒展,神色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缓缓蹲下身,与境哥儿平视,刻意放软了声音,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放低姿态跟孩子说话。

    “境哥儿,是叔父不对,叔父不该打你,往后叔父不凶你,不打你了,能原谅叔父吗?”

    境哥儿愣了愣,眼眶又慢慢红了,却不是害怕,而是心里的委屈终于被安抚。

    他抿了抿小嘴,攥着时闻竹的手紧了紧,半晌才小声开口,“能原谅……叔父,我不是不想读书,只是怕那些人排挤我,针对我,怕又有人拿刀划我手心,好疼的。”

    境哥儿把手心伸出来给陆煊看,他手心的伤口结了一条长长的痂痕。

    一句话,让陆煊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境哥儿的头,自责与心疼翻涌而上。

    时闻竹看着叔侄俩解了心结,嘴角勾起浅浅笑意,适时开口“冤家宜解不宜结,有问题就要及时解决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