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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一滴血,悄然滴落

    第二十章 第一滴血,悄然滴落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三天里,苏晚几乎没合过眼。她把藏书阁里所有能找到的关于暗狱的记载翻了个遍,又把苍玄留下的那封信看了不下百遍,试图从中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可越看,她心中越是不安。

    苍玄为什么要独自前去?

    他说“该去的地方”,真的是暗狱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不等着和她一起去?

    还有那个被关了三万年的守夜者——她的前世——如今还活着吗?

    无数疑问如同藤蔓般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第三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苏晚便收拾停当,朝着联军总部赶去。

    陆沉已经在议事殿外等着她了。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银甲,只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身后,黑虎带着二十名精锐亲卫肃然而立,个个气息内敛,眼神凌厉,显然都是联军中最顶尖的好手。

    “准备好了?”陆沉看着苏晚,目光深邃。

    苏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走。”

    ---

    暗狱的入口,在星辰城最深处的地下。

    这里没有灯火,没有守卫,只有一扇通体漆黑的巨大铁门,静静伫立在地底深处的岩壁之上。铁门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着幽暗的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三祖亲手布下的封印。

    三万年来,从未有人能从这里越狱。

    也从未有人能从这里救人。

    陆沉站在铁门前,抬手按在那冰冷的门扉上。

    符文瞬间亮起,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陆沉,你可知擅闯暗狱是何罪?”

    “我知道。”陆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我有不得不进的理由。”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铁门上的符文闪烁不定,仿佛在犹豫,在挣扎。

    终于,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进去吧。但记住,暗狱底层,不是谁都能活着出来的。”

    话音落下。

    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通道两侧,密密麻麻的牢房依次排开,里面关着的囚犯——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连形状都没有、只剩一团混沌气息的。他们有的在嘶吼,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疯狂撞击牢门,有的则死气沉沉地蜷缩在角落,仿佛早已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苏晚跟在陆沉身后,一路向下。

    一层,两层,三层......

    越往下,空气越发阴冷,那股诡异的气息也越发浓重。苏晚能感觉到,那气息与战场上残留的力量如出一辙,阴冷刺骨,仿佛能侵蚀灵魂。

    “将军,这是......”她忍不住开口。

    陆沉头也不回地说道:“归墟的气息。”

    苏晚心头一震。

    归墟的气息,怎么会出现在暗狱里?

    “三万年前,三祖封印那个守夜者的时候,发现她体内沾染了归墟的业力。”陆沉的声音低沉而沉重,“他们怕这业力外泄,就把她关在最底层,用整个暗狱的封印镇压她。”

    “三万年了,那业力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

    “所以,暗狱底层,也是整个星域最危险的地方。”

    苏晚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苍玄为什么不让她一起来。

    因为她体内,也有那个守夜者的血脉。

    如果她靠近底层,会不会也被业力侵蚀?

    会不会也变得和那个守夜者一样?

    她不知道。

    但她已经走到这里了,绝不会回头。

    七层,八层,九层......

    终于,他们抵达了暗狱的最底层。

    这里没有牢房,没有囚犯,只有一扇通体漆黑的石门,静静伫立在通道尽头。石门上同样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但比入口处的那些更加复杂,更加古老,更加......恐怖。

    而石门下方,赫然躺着一道佝偻的身影。

    灰袍白发,气息微弱。

    正是苍玄!

    “长老!”苏晚惊呼一声,冲上前去。

    她跪在苍玄身边,颤抖着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还有气!

    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长老,长老!”她轻轻摇晃着苍玄的身体,眼泪夺眶而出。

    苍玄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苏晚的瞬间,忽然亮了起来。

    “晚......丫头......”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苏晚紧紧握着他的手,“长老,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来?为什么不等着我?”

    苍玄惨然一笑,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那扇漆黑的石门。

    “我本想......用这三万年的修为,强行破开封印......让她看一眼外面的光......”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息许久。

    “可那封印......太强了......我拼尽全力,也只碰了一下......就这一下,差点要了我的命......”

    苏晚的眼泪夺眶而出。

    “长老......”

    “我......等不了你了......”苍玄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悲凉,“我怕......再等下去,她就真的......撑不住了......”

    “三万年......她等了......三万年......”

    “我......来晚了......”

    话音落下,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再次陷入昏迷。

    苏晚跪在他身边,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抬起头,看向那扇漆黑的石门。

    石门后面,关着她的前世。

    那个在三万年前选择相信异人、为谢临舟挡下致命一击的守夜者。

    那个被三祖囚禁了三万年、被整个星域遗忘的可怜人。

    她等了三万年,等的是什么?

    是有人来救她?

    还是有人来告诉她,她没有被人遗忘?

    苏晚缓缓站起身,朝那扇石门走去。

    “苏晚!”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靠近!那门上封印会反噬一切靠近的人!苍玄就是这样受伤的!”

    苏晚脚步一顿,却没有停下。

    她转过身,看向陆沉,目光清澈而坚定。

    “将军,那封印是三祖布下的。”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可三祖当年封印她,用的是‘隔绝外敌’的禁制,不是‘诛杀血脉’的诅咒。”

    “我体内流着她的血。”

    “我靠近,它会排斥,但不会杀我——因为她的血,还在我体内流着。”

    “如果连我都不能靠近她,那这三万年,就真的没有人记得她了。”

    陆沉沉默了。

    他看着苏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坚定。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谢临舟等的人是她。

    因为这份坚定,这份执着,这份不顾一切的勇气,正是那个守夜者的魂。

    “去吧。”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沉重,“小心。”

    苏晚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朝石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当她走到距离石门只有三尺的地方时,石门上的符文忽然疯狂闪烁起来,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骤然降临,死死锁定了她的身躯。

    那是三祖亲手布下的封印,足以碾碎一切胆敢靠近的生灵。

    苏晚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灵魂仿佛要被撕成碎片。她的嘴角渗出血来,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可她咬紧牙关,一步,一步,继续向前。

    “晚丫头......不要......”苍玄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会......死的......”

    苏晚没有回头。

    她的眼中,只有那扇石门。

    一步。

    两步。

    当她伸出手,触碰到石门的那一瞬间——

    轰!!!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骤然爆发,将她整个人震飞出去!

    她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意识瞬间模糊。

    可就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极其虚弱,却带着无尽温柔的声音,从石门后面幽幽传来——

    “孩子,你来了。”

    “我等了你三万年。”

    苏晚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然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与此同时,梧桐巷的小院中。

    谢临舟独坐窗前,手中的茶杯忽然微微一颤,茶水溅出,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暗狱的方向。

    那双永**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波澜。

    “她去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微颤抖。

    “她真的去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院中,望向暗狱的方向。

    月光洒落,映出他眼底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期待,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三万年未曾有过的悸动。

    “三万年了。”

    “你终于回来了。”

    他轻声呢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可那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便骤然凝固。

    因为他的目光,越过了暗狱,落在了更远的星空深处。

    那里,规则裂缝正在疯狂扩张,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出。

    裂缝边缘,一滴滴漆黑如墨的液体,正悄然滴落。

    每一滴液体落下的地方,星辰瞬间黯淡,生机瞬间断绝。

    归墟的“血”,终于滴落了。

    谢临舟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来得可真巧。”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向暗狱的方向,眼底的复杂,化作了一抹决然。

    “苏晚,你走你的路。”

    “归墟,我去拖——拖到你醒来。”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朝着星空深处疾驰而去。

    他不是去挡,是去拖。

    拖到苏晚觉醒,拖到铁三角齐聚。

    三万年都等了,不差这最后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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