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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18章 我这该死的魅力

    林凡蹲在学堂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半个冒热气的烤红薯。

    西郊这片地界,原本是荒了几年的孤儿院,断壁残垣瞅着就闹心。

    现在墙皮刷得白净,连大门都换成了上好的松木。

    这活儿是林凡盯着干的,钱是抄家抄出来的。

    老刘从院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摞刚裁好的粗麻布。

    “侯爷,真打算给这帮泥猴子换新衣裳?”

    林凡咬了一口红薯,吐出一口白气。

    “穿得整齐点,省得出门被人当成要饭的,给老子丢脸。”

    老刘把布料搁在石桌上,咧着缺牙的嘴笑。

    “您这侯爷当的,京城里头一份,净往这些赔钱货身上撒银子。”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红薯皮,指着门头上的“定远学堂”四个字。

    “这叫投资,以后这帮小子长大了,全是老子的眼线。”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辆贴金带银的马车停在门口,把路堵了大半。

    车门一开,跳下来个穿着鹅黄色锦袍的年轻人。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脸上白得跟抹了粉似的,腰里挂着七八个玉坠子。

    他身后跟着四个壮硕的家丁,个个横眉竖目,手里拎着水火棍。

    这公子哥儿一落地,就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什么破味儿,这西郊的空气真是能熏死个人。”

    他大摇大摆地往里闯,迎面撞见个正抱着书本往里跑的小学生。

    那孩子叫狗蛋,是前几天林凡从破庙里拎出来的。

    狗蛋没刹住车,一头撞在公子哥儿的绸缎衣服上,留下个灰印子。

    “哪来的野种,敢弄脏本少爷的新衣服!”

    那公子哥儿脸色一变,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狗蛋摔在地上。

    狗蛋手里的书掉进了泥坑里,那是他宝贝了三天的课本。

    公子哥儿还不解恨,抬起脚对着狗蛋的小腹就要踹。

    “没爹没娘的东西,这地方也是你这种贱民待的?”

    林凡原本还蹲在地上看热闹,瞧见这一幕,脸色沉了下去。

    他没穿那件招摇的蟒袍,就一件灰扑扑的布褂子,像个管工程的工头。

    他身形一闪,在那只脚落地前,扣住了公子哥儿的脚踝。

    “力气不小啊,这是哪家没拴好的狗,跑出来乱吠?”

    林凡手上微微发力,那公子哥儿顿时疼得鬼叫起来。

    四个家丁见状,立刻围拢过来,棍子指着林凡的脑门。

    “撒手!知道这是谁吗?这是城南王百万家的独苗,王思聪少爷!”

    王思聪疼得冷汗直流,嘴上却还在叫嚣。

    “王八蛋,敢动本少爷,我看你是嫌命长了!”

    “我爹的钱能买下半个京城,弄死你跟踩死只蚂蚁没区别!”

    林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松开手,顺势把他往前一推。

    王思聪一个踉跄,直接坐在了刚才狗蛋摔出来的那个泥坑里。

    他那身昂贵的绸缎袍子,瞬间糊满了黑泥。

    “哎哟,王大少爷,你这衣服现在不比狗蛋的干净多少啊。”

    林凡蹲在王思聪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王思聪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林凡大喊。

    “给我打!打死了本少爷偿命!”

    四个家丁齐齐挥棍,林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侧后方一道黑影闪过,玄七像只老鹰一样扑了出来。

    只听见一阵骨头摩擦的闷响,四个家丁连哼都没哼一声,全躺在了地上。

    棍子断成了几截,散落在王思聪脚边。

    玄七退到林凡身后,手里抓着一卷还没开封的公文。

    “统领,刚查清楚,王百万这几年倒卖私盐,手伸得挺长。”

    林凡点点头,看向满脸惊恐的王思聪。

    “听见没,你爹的钱虽然多,但来路不怎么干净。”

    王思聪这时候才发现不对劲,这几个人的眼神太冷,不像普通平民。

    他哆哆嗦嗦地往后爬,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林凡指了指门牌,又指了指自己。

    “这学堂我开的,你说我想干什么?”

    他弯腰拎起王思聪的后领子,像提溜只小猫一样,把他拎到了狗蛋面前。

    狗蛋正心疼地擦着书上的泥,眼眶通红。

    “道歉。”

    林凡的声音平平淡淡,却听得王思聪脖子后头发凉。

    “我……我凭什么给一个臭要饭的道歉……”

    王思聪还想硬气一把,玄七在一旁直接拔出半截横刀。

    那雪亮的刀光在阳光下晃了一下王思聪的眼。

    “对不起!我不该撞你!不该踢你!”

    王思聪闭着眼一阵狂喊,生怕那刀落下来。

    林凡拍拍他的脸蛋,力道不大,却拍得王思聪脸颊生疼。

    “既然道歉了,那咱们聊聊赔偿的问题。”

    “你刚才说你爹很有钱,能买下半个京城?”

    王思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林凡转头对玄七说。

    “去,给城南王百万传个话。”

    “就说他儿子在本侯的学堂里读书,我很欣慰。”

    “让他把另外半个京城的钱也准备好,送过来当束脩。”

    “顺便告诉他,定远侯府的茶水贵,让他多带点压惊费。”

    王思聪听到“定远侯”三个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双腿一软,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京城大总管林凡?

    那个刚抄了半个朝廷命官家的疯子?

    “侯爷饶命……我眼瞎,我有眼无珠……”

    王思聪趴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泥水溅了一脸。

    林凡嫌弃地躲开一步,防止泥点子溅到鞋上。

    “别在这儿哭丧,坏了学堂的风水。”

    他指了指大门口那一堆乱石和落叶。

    “学堂初开,正好缺个干活的,你这细皮嫩肉的,多晒晒太阳有好处。”

    “玄七,给他找把扫帚,每天早上卯时过来扫地。”

    “扫不满一个月,不许离开西郊半步。”

    王思聪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凡。

    “扫……扫地?”

    他堂堂王家大少爷,连筷子重了都没拿过。

    玄七直接把一把大竹扫帚塞进他怀里,顺便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没听见统领的话?扫不干净,我把你种在土里当桩子。”

    王思聪哪敢反抗,抱着比他人都高的扫帚,乖乖去扫地了。

    那些原本躲在窗户后面看的孤儿们,全都跑了出来。

    狗蛋拉着林凡的袖子,眼神里全是亮光。

    “先生,他真的要在咱这儿扫一个月地?”

    林凡摸了摸狗蛋的头,顺手把剩下的红薯塞到他手里。

    “这叫社会实践,你记住了,以后有人欺负你,就照着他脑门招呼。”

    “招呼不动,就回来找我,老子带兵帮你找回场子。”

    狗蛋使劲儿点头,嘴里嚼着红薯,吃得满脸幸福。

    下午的时候,一个圆滚滚的胖子骑着快马冲到了西郊。

    那就是王百万,城南的首富。

    他还没下马就直接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到了林凡脚下。

    “侯爷!小畜生该死!我教子无方啊!”

    王百万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往外掏银票,厚厚的一沓。

    “这是五十万两,给学堂添点桌椅板凳,剩下的给孩子们买肉吃。”

    林凡靠在椅子上,老刘给他倒了一杯新沏的碎末茶。

    “王老板,听说你买下了半个京城?”

    王百万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恨不得把儿子掐死。

    “那都是小畜生胡说的!我那就是几个铺子,全指着朝廷赏饭吃呢。”

    林凡抿了一口茶,指了指正在太阳底下卖力扫地的王思聪。

    “那小子手脚挺麻利,我打算多留他几天,你没意见吧?”

    王百万看了一眼已经晒脱了皮的儿子,心里疼得流血,脸上还得陪着笑。

    “没意见!能伺候侯爷,那是他的福分!”

    “这半个月,我就让他住在这儿,管够他的粗茶淡饭就行。”

    林凡点点头,又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王百万带来的银票里抽了一张。

    “行了,人领不走,钱留下吧。”

    “这学堂以后姓林,你王家也算出了份力,以后西郊的生意,你看着办。”

    王百万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临走前还偷偷瞪了儿子一眼,那意思是让王思聪好好扫。

    等到傍晚,学堂里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王思聪坐在大门口的石狮子底下,双手全是血泡,哭得稀里哗啦。

    林凡站在阁楼上,看着这一幕,心里难得平静。

    这京城的乌烟瘴气,总得一点点往外排。

    玄七从后面走上来,递给林凡一封带红泥的信件。

    “统领,南境那边有动静了。”

    林凡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嘴角往上一挑。

    “陆家那老狐狸,终究还是憋不住了。”

    他把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一旁的炭盆里。

    “老刘,红烧肉熟了没?吃饱了,咱明天去南境换换口味。”

    楼下,王思聪还在挥着扫帚。

    楼上,林凡已经把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一抹斜阳挂在地平线上,血红血红的,像极了还没干透的墨迹。

    学堂的读书声越来越响,在西郊的夜空里传得很远。

    那些本以为这辈子都出不了头的泥猴子,此刻都在拼命记着书上的字。

    林凡知道,这些孩子,才是他留在京城最值钱的家底。

    他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拍了拍上面的灰。

    “这该死的魅力,真是到哪都藏不住。”

    他嘿嘿一笑,大步走下楼梯。

    身后的横刀,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冷芒。

    南境的局势像是一盘死棋。

    但林凡觉得,只要棋盘掀得够快,哪有什么死局。

    他推开门,晚风带起他的衣摆。

    新的征程,就在这锅红烧肉的香气里开始了。

    王思聪累得瘫在地上,看着林凡的背影。

    他到现在都没明白,一个穿布衣的男人,为什么能让整个京城都发抖。

    他只知道,明天早上的落叶,要是扫不干净,那把黑色的刀真的会杀人。

    远处的官道上,几匹快马正在疾驰。

    那是去往南境的探子,带走了林凡的最后一道将令。

    京城的局势稳了,但外头的火才刚点着。

    林凡跨上乌骓马,在大街上留下了一串清脆的蹄声。

    这京城的风,终于吹向了它该去的地方。

    而那个蹲在地上扫地的阔少,还在苦逼地数着日子。

    这就是规矩,林凡亲手定的规矩。

    谁不服,谁就得拿着扫帚,把这天底下的垃圾扫干净。

    马蹄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这一夜,京城很静,静得让人发慌。

    但在林凡眼里,这不过是下一场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握紧了缰绳,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南方,老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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