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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8章 退后,我要开始装了

    京城的雨总是下得不合时宜,卷着刚炸开的硝烟味。

    乌骓马蹄子踩在青石板的水洼里,溅起一串混着泥巴的浊水。

    林凡搂着赵雅,感觉到怀里的身子缩了缩。

    “冷?”

    他扯下一角紫金蟒袍,随手搭在赵雅肩膀上。

    马车轮子碾过前面的十字路口,马鸣声里透着股子焦躁。

    “林凡,前面的风不对。”

    赵雅压低声音,手指死死攥着他的护腕。

    林凡斜着眼瞅向胡同口,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雨幕里立着个黑影,怀里抱着个长布条子。

    那长布条子被雨淋透了,露出里头暗红色的刀鞘。

    “陆家这帮孙子,送走了一个二叔,又请来个玩命的。”

    林凡勒住缰绳,马蹄子在原地不安地刨着地。

    玄七从马车后头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捏着两根刚从长公主府废墟捡出来的带火星的木条。

    “统领,这哥们儿站半天了,衣服都湿透了,也不嫌沉。”

    林凡拍了拍赵雅的手背,示意她下马。

    “去马车里坐着,别让脏水溅了你新画的眉毛。”

    赵雅抿了抿嘴,翻身钻进车厢,掀开帘子露出一双眼。

    林凡跳下马,脚底下那双草鞋踩进泥坑。

    “南境影刃?”

    对面的黑影动了动,斗笠下的眼睛像是在井水里泡过。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影刃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拿着砂纸在磨石头。

    他跨出一步,脚底下的积水竟没泛起半点波纹。

    “林凡,你的命,陆家要了。”

    林凡从马背侧面摘下一把青竹纸伞,撑开,挡住头顶落下的急雨。

    “陆家出多少钱?我翻个倍,你回去把陆远那小子的脑袋剁下来给我。”

    影刃没接茬,右手虎口已经扣住了刀柄。

    “南境的刀,不卖两次。”

    一道惨白的刀光在雨中猛地炸开。

    那刀太快,把落下的雨珠子齐刷刷切成了两半。林凡歪了歪脖子,那柄冒着寒气的刀尖已经抵到了他鼻尖前三寸。

    他右手捏着纸伞的长柄,左手慢悠悠地抬起来,食指和中指顺势一岔。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炸开,影刃那柄快到拉出残影的窄刃,死死卡在了林凡的指缝里。

    影刃的眼珠子猛地往外一翻,手腕发力,那刀刃却像是焊死在生铁里,动不了分毫。

    “就这?”

    林凡撑着伞,伞面上的水珠顺着边缘往下滚,没一滴落在他的蟒袍上。

    影刃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左手猛地拍在刀柄末端,想借着内劲把刀捅进去。

    林凡嗤笑一声,指尖猛地一拧。

    “咔嚓!”

    那柄传闻能切断金石的名刀,在林凡的两根指头底下脆得像块饼干。

    刀身瞬间崩裂,几十块亮晶晶的碎片在雨幕里胡乱窜着。

    林凡左手反向一拍,内劲裹着那些碎片,照着影刃的脑门和胸口倒飞了回去。

    “噗噗噗!”

    血花在雨里成串地溅开,影刃整个人被打成了一块烂筛子,往后倒飞出去三丈远。

    他撞在胡同的砖墙上,手里的断柄掉进泥坑,喉咙里往外冒着带气泡的血。

    “速度太慢,中午没吃饭吗?”

    林凡重新合上纸伞,看着地上的尸体摇了然头。

    赵雅掀开车帘子,瞅了一眼地上的烂肉,又看看林凡那件滴水未沾的蟒袍。

    “这可是南境压箱底的杀手,你就这么两根指头给捏死了?”

    林凡把纸伞往肩膀上一搭,大步流星走向马车。

    “那是他命薄,非要这时候撞在我这两根指头上。”

    玄七从胡同后头钻出来,手里扯着个老画师,那画师背着个木箱,正哆嗦着手。

    “统领,老莫来了,这哥们儿画画最快,京城清明上河图他一晚上能画两张。”

    林凡踢了踢地刃影刃的尸体,又指了指旁边的胡同口。

    “老莫,照着这个姿势,给我画一张。”

    “把我这身蟒袍画亮堂点,尤其这草鞋,得画出那股子不羁的劲儿。”

    老莫咽了口唾沫,铺开宣纸,手里的毛笔飞快地划拉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张水墨画就成型了,画上林凡指尖捏碎长刀,神态嚣张到极点。

    “统领,您瞧瞧,这韵味儿够不够?”

    林凡接过画纸,撇了撇嘴,在右下角空出的地方,顺手抓起影刃流出来的血。

    他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五个大字:“南境特产:垃圾。”

    “玄七,明早城门楼子一开,你就把这画给我贴在大门最中间。”

    “记住了,要用最粘的浆糊,谁撕谁手烂。”

    玄七嘿嘿笑着,把画纸折好塞进怀里,转头踢了一脚影刃的脑袋。

    “这陆家也真是,尽送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来充数。”

    林凡翻身上了马,把赵雅也一把拽了上来。

    “南境的小崽子们坐不住了,咱们去兵部帮他们挪挪窝。”

    乌骓马长嘶一声,冲进了密集的雨帘。

    京城兵部大门口,两盏红灯笼在风雨里摇晃,照得台阶上的积水一片血红。

    门口的守卫瞧见那件紫金蟒袍,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被林凡一马鞭抽在了盾牌上。

    “定远侯办案,闲杂人等滚开!”

    林凡带着玄七和几十个黑甲兵,直接闯进了兵部的内院。

    兵部侍郎张德贵刚脱了官服准备钻被窝,房门就被林凡一脚踹成了碎木片。

    “张大人,睡得挺香啊?”

    林凡把断尖横刀往张德贵的床头上随手一插,入木三分。

    张德贵穿着条大红色的兜裆裤,吓得连滚带爬地掉在地上。

    “林……林侯爷,这大半夜的,有话好说,别动刀子啊。”

    林凡顺手扯过一把红木椅子坐下,两条大腿直接架在张德贵的胸口上。

    “南境陆家那几条地道,今晚得填上了。”

    “你是自己把地图拿出来,还是让我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去填坑?”

    张德贵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嘴唇哆嗦着不吭声。

    林凡对着玄七使了个眼色。

    玄七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头全是沾了火药粉的牙签。

    “张大人,这玩意儿扎进指缝里,再点把火,那响动可比长公主府的假山好听。”

    张德贵眼瞧着玄七抓起他的手,嗓门立马变了调。

    “别别别!在那画缸底下的夹层里!”

    林凡起身,脚尖一勾,把张德贵踹到了角落里。

    玄七从画缸底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标着京城各个衙门的后门。

    其中几个红圈圈,正对着陆家使团停靠的码头。

    “统领,这帮孙子连皇城的下水道都挖通了,这是想当土拨鼠啊。”

    林凡摊开地图,手指在那几个红圈上狠狠一按。

    “陆远那小子想玩偷梁换柱,咱们就给他来个关门打狗。”

    “玄七,传令下去,把所有的黑甲兵全调过来,带着刚弄回来的那批黑鱼膏。”

    “这地道里的空气太闷,咱们给他们添点火头。”

    林凡拎起张德贵,像拎着只落水的老母鸡。

    “张大人,今晚你得带个路,带咱们去那些地道口逛逛。”

    张德贵哭丧着脸,提着裤子在前面带路,后头跟着杀气腾腾的黑甲军。

    京城西郊的一个废弃染坊里,陆远正阴沉着脸,手里捏着一柄金错刀。

    他身边围着十几个穿着南境皮甲的武将,个个眼神凶狠。

    “影刃那边有消息没?”

    陆远盯着地上的一个黑窟窿,那是通往京城内库的最后一道口子。

    一个武将摇了摇头,“少主,影刃出手从不留活口,估计这会儿林凡正躺在泥坑里喂狗。”

    陆远冷哼一声,正要带人钻进地道,头顶的瓦片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爆裂声。

    “轰!”

    屋顶直接破开一个大洞,一个穿着紫金蟒袍的身影从天而降。

    林凡手里的横刀带起一圈漆黑的刀光,把地道口的几个武将直接拍成了两截。

    “陆公子,这洞里的味道不好闻吧?”

    陆远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手里的金错刀差点掉在地上。

    “林凡!影刃居然没杀了你!”

    林凡站在瓦砾堆里,拍了拍袖口上的灰,眼神里全是嘲弄。

    “影刃在那儿躺着画画呢,你现在去,估计还能赶上贴那张‘特产’。”

    陆远往后退了一步,指着林凡大吼。

    “给我杀了他!谁砍下他的脑袋,赏银万两!”

    十几个南境武将刚要往前冲,染坊的窗户和门口瞬间被砸碎。

    玄七带着几百个黑甲兵冲了进来,手里举着清一色的五连发机弩。

    “陆公子,别急着走啊,全场消费本侯买单,包括这地道的装修费。”

    林凡话音刚落,玄七就把一罐黑沉沉的鱼膏顺着地道口扔了进去。

    紧接着,一支带火的利箭嗖地一声钻进了地道。

    “呼!”

    一股子冲天的火龙从黑窟窿里喷了出来,染坊里的温度瞬间高得烫皮。

    地道里传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声,那是陆家埋伏在地底下的死士。

    陆远被火浪逼到了墙根底下,那张小白脸被映得通红,满是绝望。

    “林凡,你这个疯子!那是大乾的内廷地道,你连这个也烧?”

    林凡跨出一步,一巴掌抽在陆远的脸上,直接把他抽得满嘴牙松了一半。

    “这是我家陛下的地盘,我想烧就烧,你操哪门子心?”

    他伸手攥住陆远的领口,猛地往上一提。

    “南境的特产看完了,现在该带你去见见你家那个坐在龙椅后面的主子了。”

    林凡拎着陆远,像拖着个麻袋,大步走出了火光冲天的染坊。

    外头的雨还在下,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子烧焦的肉腥味。

    “统领,这地道封得死死的,估计里头那几百号人全成腊肉了。”

    玄七拍了拍手,把剩下的火油全都撒进了火海。

    林凡翻身上马,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冷得像冰,他心头却热得出奇。

    “陆家这盘棋,下到这儿也就该掀桌子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红的夜空,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嚣张的弧度。

    “带走,明早拎着这小子去金銮殿给太后请安。”

    马蹄声再次敲碎了寂静的长街,马背上的林凡身影显得格外宽绰。

    陆远在他的颠簸中不停地吐着血沫子,那眼神里除了恐惧,再没剩半点算计。

    林凡摸了摸腰间的刀柄,觉得这一晚上的职场整顿,确实挺让人上头。

    “明天见,太后老人家。”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马蹄子溅起一道长长的水龙,直奔皇城大门而去。

    那张写着“南境特产:垃圾”的画,已经在风里慢慢干透了。

    明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这京城的风,估计真得变个颜色。

    林凡笑了。

    笑得像个最混账的流氓,也像个最硬气的战神。

    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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