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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尘埃落定

    不论真相如何,事已至此,已成定局。

    元宵节前日,瑜安把齐昭叫到了书房。

    “收拾好了吗?”

    齐昭点头:“都收拾妥当了。”

    瑜安从案上拿起一封黄绫封面的文书,扔给她。

    齐昭接过,展开来看。

    这是一道圣谕。

    大意是:仵作齐昭,屡破奇案,于朝廷有功,特授巡查校尉之职,从八品,仍隶刑部。可随瑜安公主沿途代天巡狩,遇疑难案件,有权调阅卷宗,勘验尸身、协查办案。地方官府应予以配合,不得推诿。

    “巡查校尉?”齐昭抬起头,有些意外。

    “本公主替你讨来的。”瑜安嘴角微弯,“军队已经先行了,父皇让我陪他过完元宵再走,还让我这一路无需赶脚程,替他考察沿途民生,我就顺便为你求了这个名头。”

    “而且把你的职务留在刑部,万一日后你想回京城了,也能有个去处。”

    “公主费心了。”齐昭珍重行礼。

    她知道这事并没有瑜安嘴上说得如此轻巧,一个八品的芝麻小官,本不值得圣上亲自下旨。

    瑜安摆摆手:“本公主也没费什么心,不过是把你的那些功劳摆到父皇面前。”

    “公主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正月十六。”

    齐昭点点头,没有再问。

    ——

    元宵节那日,公主府张灯结彩,阿蛮带着几个丫鬟在院子里扎了一个大大的兔子灯,说是给公主讨个吉利。

    从宫里回来的瑜安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嗤笑一声:“本公主又不是小孩,讨什么吉利。”

    阿蛮不理她,自顾自把兔子灯挂在院子正当中,三人坐在廊下,看月亮从云层后面慢慢钻出来,又圆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阿昭,”阿蛮忽然开口道,“你知道肃州是什么样子吗?”

    齐昭摇头。

    阿蛮来了精神,掰着指头给她数:“肃州的天比京城蓝,云比京城白,风比京城大,沙子比京城多。”

    “春天刮风的时候,漫天都是黄沙,张嘴就是一嘴土。”

    “肃州的羊肉好吃,不膻,烤得滋滋冒油,撒上一把孜然,能香得你翻个跟头。”

    齐昭被她的话逗得一笑。

    “肃州的人也好,爽快,不绕弯子,高兴就笑,不高兴就骂,不像京城这些人,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永远不是一回事。”

    她越说越兴奋,瑜安在旁边听着,也不打断,偶尔笑一下。

    ——

    正月十六,天还没亮,齐昭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鞭炮声,起身简单梳洗,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

    院子里已经忙开了,丫鬟们把箱笼往马车上搬,阿蛮站在台阶上指挥,嗓门大得像是在练兵。

    瑜安站在廊下,一身劲装,外罩一件玄色大氅,手里握着马鞭,英姿勃发,仿佛又回到了她们俩初见的时候。

    “都收拾好了?”她问。

    阿蛮跑过来,满脸兴奋:“公主,都妥了!”

    瑜安点点头,大步往外走。

    齐昭跟上去,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公主,”她说,“民女想先去一个地方。”

    瑜安回头看她,没有问是哪里,只是点了点头:“去吧,我们在城外官道等你,别太久。”

    齐昭行了一礼,往城外而去。

    ——

    齐老鬼的坟在城外三里地的山坡上,背靠青山,面朝义庄。

    当初齐昭选这个地方,是因为齐老鬼生前说过,如果他死了,不想被埋得太远,想时时看着他待了一辈子的义庄心里才踏实。

    她花了三两银子请人立了一块碑,碑上刻着「义庄仵作齐公之墓」,没有生卒年月,没有立碑人姓名。

    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刻上去,徒弟、挚友抑或是养女,好像都对,又好像都不够。

    坟前的雪已经化了,露出干枯的草根和黄土。

    齐昭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壶酒,慢慢倒在坟前。

    这是齐老鬼生前最爱喝的浊酒,便宜,烈,喝一口能从喉咙烧到胃里。

    “师傅,”她开口,声音很轻,“我要走了。”

    “去西北,很远的地方,你也没去过吧。”

    “你说让我继续走下去,我会的。”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

    齐昭站起身,最后看了那墓碑一眼,然后大步往山下走去,没有回头。

    ——

    从山上下来,齐昭抄近路穿过一片荒坡,往官道方向赶。

    这片坡地是城外的乱葬岗,埋的都是些无主孤魂,无名死尸,也是齐老鬼当初捡到她的地方。

    齐昭走过这里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几棵歪脖子树光秃秃地立着,枝丫突兀歪斜伸向天空。

    她正要加快脚步,余光忽然瞥见路边的沟渠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齐昭停下脚步,走过去。

    是一个人。

    一个中年妇人,蜷缩在沟渠里,她半边身子埋在雪水里,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齐昭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连忙把妇人从沟渠里拖出来,靠在路边的树干上。

    妇人浑身冰凉,额头却滚烫,是冻伤加高烧,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

    “大娘?大娘?”齐昭拍了拍她的脸,没有反应。

    她从怀里摸出水囊,凑到妇人嘴边,慢慢喂了几口。

    水顺着嘴角留下来,妇人的喉咙动了几下,终于咽下去了几口,烧得干裂的嘴唇有了一丝血色。

    然后,她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

    那双眼睛浑浊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齐昭脸上。

    然后,那双眼睛猛地瞪大了。

    “小……小姐?”

    齐昭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她俯下身,“你叫我什么?”

    妇人盯着她的脸,浑浊的眼里忽然涌出泪来。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去碰齐昭的脸。

    “小姐……真的是你……小姐……”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气若游丝,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齐昭。

    齐昭的心跳如擂鼓,她抓住妇人的手:“你认识我?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妇人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越来越低,低到齐昭不得不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

    “兰州卫……去兰州……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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