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在巷弄间疾行!
肩上包袱沉甸,脚步却毫不停滞。撤退路线早已烂熟于心——翻过三户低矮后院,拐入窄巷,越过水沟,镇子边缘的土墙便已在望。
他身形没入山林,在一棵老树后靠坐,缓缓吐息。
右臂仍传来阵阵酸麻。
赵铁终究是正儿八经的锻体武者,本就气力惊人,最后那一下燃血爆发,力道更是暴涨近倍。
若非自己体质经多次强化,又有“铁背”和“皮糙肉厚”天赋硬扛,只怕筋骨已然受损。
“锻体境……”秦猛低声自语,眼底有火光隐现。
经此一战,他对自己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单论体魄与气力已不输寻常锻体初期,甚至略胜一筹。但差距在于对“气血”的调动运用。
常人发力,力道散于四肢。
而武者,哪怕仅是沸血境,也能以气血为引,将浑身气力拧成一股,于一点迸发,威力倍增。至于锻体大成,更能气血外放,护体抗打。
秦猛的情况颇为特殊。
凭借天赋与强悍体魄,体内已滋生出缕缕气血,却苦无功法引导,无法有效驾驭,如同空守宝库而无钥匙。
“还是缺功法……”他下意识握紧拳头,骨节轻响。
能斩杀赵铁,倚仗的是过人蛮力、天赋与生死间磨出的搏杀经验。
但若遭遇锻体后期,乃至锻体之上更高境界的对手呢?恐怕唯有逃遁一途,甚至未必能逃掉。
实力,必须尽快提升。
一部合适的功法,已成为他最迫切的渴求。
压下心绪,秦猛解开包袱一角。借着过人的目力,迅速清点此次收获:
五百两银票六张,百两与五十两银票十余张。
十足官银,十两一锭,整整八十锭。
八个冰凉瓷瓶,内装龙眼大小的暗红补血丸,每瓶十颗。
药材:草叶泛紫的强筋草十二株,骨白温润的壮骨花三朵。
总计银票三千八百五十两,银锭八百两,补血丸八十颗,强筋草十二株,壮骨花三朵。
一笔横财,更是练武难得的资粮。
“下一阶段,必须搞到功法。”秦猛眼神锐利,将物品重新包好,从草丛取出备用的旧包裹。
他换上内里的破棉袄,面部肌肉微动,骨相悄然变化,随即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身后,临山镇已喧嚣鼎沸。
林宅方向先是传来惊人巨响与喊杀,随后哭嚎震天。
镇上武馆、自卫队被惊动,火把如长龙涌向西头。
锣声急促,彻底撕碎了夜的宁静。
不出半个时辰,各种骇人消息已如野火蔓延:
“鸿运赌坊的东家,连人带宅被屠了!”
“雷鸣武馆这回也栽了,死了个锻体境的武师!”
“听说是山贼干的!那厮自称梁山泊的及时雨宋江!”
镇口迅速设卡,自卫队私下搜捕,挨家挨户盘查生面孔,气氛肃杀。而秦猛早已远遁出镇,沿荒野小径绕行,悄无声息地返回鹿鸣堡。
秦家小院,里屋。
沈秋月蓦然惊醒,心口没来由地悸跳。她靠坐炕沿,手中紧握着一把环首短刀,竖耳倾听窗外异响。
窸窣……极轻的脚步声在院外停下。
戌时早过,男人仍未归来。这深更半夜,来的会是谁?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掌心冰凉,指甲不知不觉掐进肉里。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有节律的轻叩:
“咚咚咚,咚!”三短,一长。是约定好的暗号。
沈秋月豁然起身,急步走到门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猛子?是你吗?”
“是我。”
门打开一条缝,秦猛侧身闪入,反手将门闩插牢。
沈秋月借着桌上如豆的油灯,急切地打量他。脸上沾了些许灰土,眼神沉静,身上也没受伤。
她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洇湿了一片。
“灶上还温着粥,我去给你盛……”她转身欲往灶间走。
很快,女人就端过来杂粮粥和羹汤。
秦猛接过碗筷,拉住她的手腕,将肩上那个不起眼的旧包袱放在桌上,“秋月姐,先看看这个。”
包袱皮解开。
银票、银锭、瓷瓶、药材……
即便在昏黄跳动的灯焰下,也泛着令人屏息的光泽。
沈秋月怔住了。
她下意识拿起最上面一张,对着灯光细看。是王朝通兑的“汇通银号”票,朱红印记清晰。
五百两的面额刺入眼帘。
“这……这么多?”她声音发紧,抬眸看向秦猛,“哪来的?”
秦猛在凳上坐下,喝了一口蛇羹汤,才缓缓道:“有人‘送’的。具体怎么来的,你心里明白就好。”
语气平淡,他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我的血汗钱,你受的委屈,总得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沈秋月眸子微微睁大,瞬间明白了。
她握紧手中的瓷瓶,指节有些发白。想到男人出门时的果决,那个叫林海的债主,恐怕已遭了殃。
“……没留手脚吧?”她喃喃问,忧色未褪。
“没有。”秦猛看着她的神情变化,心中满意。这女人有韧性,不是那种闻杀生便腿软的性子。
他放下碗筷,声音低沉下来:“问清楚了。我酒后掉入水渠,是有人故意害我,是瘦猴。”
沈秋月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
“都是秦莱在后头指使。联合林海放贷逼债,也是他计划里的一环,就为逼你走投无路,签下那要命的借据。
到了那一步,官府难管,你便只能任他拿捏,然后……”
秦猛余话未尽,其意已昭然。
沈秋月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光,唯有冰冷的怒火。
“杀得好。”她一字一顿,声音冷硬如铁。
秦猛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笑意,带着惯有的匪气:“那是,敢动我的女人,老子就送他下去报道。”
沈秋月望着他,眼神复杂。担忧,后怕,但更深之处,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依赖与温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你务必当心。我听人说镇上赌坊背景不小,林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就是秦莱……他也会警觉。”
“我晓得。”秦猛点头,手指点了点桌上之物,“这些你仔细收好。银票用油纸包妥,寻个隐秘处缝起来。银锭埋到槐树下,这些药材……”
“补血丸我听说过,”沈秋月拿起一个瓷瓶,语气带着郑重,“是武馆弟子打熬气血、夯实根基用的,一颗的药力,能抵十只老母鸡温补。”
“至于草药……”她指尖轻抚过奇花异草,“强筋草,壮骨花,都是宝药,对淬炼筋骨有奇效。”
“所以,你更得抓紧。”秦猛伸手,将女人揽入怀中,“在这北疆边地,拳头不硬,什么都护不住。”
“明日你就试着服用一颗补血丸,待身体调养到最佳,便开始修炼五行拳,尝试引动气血。”
“好!”沈秋月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重重点头,粉拳紧握,眼中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着手收拾。
银票以油纸仔细包好,拆开一床旧被,小心翼翼地缝进棉絮深处;银锭装入陶罐,蜡封罐口,趁着夜色,在院子槐树下掘了深坑埋实……
诸事妥当,子时已过。
秦猛吹熄了油灯,黑暗笼罩下来,他搂着女人躺下,温香暖玉在怀,奇异地抚平了狂暴杀心。
他心底的欲望却被勾起,翻身将女人拢住,以最原始的方式诉说衷肠,在厮缠中汲取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