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之死死盯着她。
他看着她决绝的脸,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喘不上气。
他以为,他只要给出“真相”,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她留在身边。
他以为只要洗清了她身上的罪名,他们之间横亘的血仇就没了。
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宋棠之咬着牙,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偏执和痛楚。
“那你要我怎么还?”
他逼近她,把她困在自己和床靠之间。
“司家欠宋家的,沈家还了。”
“我欠你的,我用我的命还,够不够?”
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腰间的匕首上。
“你拔刀,往我这里捅。”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捅死我,我绝不还手。”
“只要你今天留在这座院子里,留在我身边,你就是要我的命,我都给。”
司遥的手被他攥着,隔着布料碰到那把刀鞘。
她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发红的男人。
他是个疯子。
他宁可互相折磨到死,也不愿意放她一条生路。
她猛地抽出手,把他的手甩开。
“宋棠之,你别逼我。”
“我不想要你的命。”
“我只要出府。”
“你要是真觉得欠了我,你就放我走。”
宋棠之的脸色在红烛下显得格外阴沉。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手掌心那道被簪子划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放你走?你休想!”
他摇了摇头,眼底透着阴翳。
“司遥,你记住。”
“这份供词,我能把它递到皇上面前,也能把它烧成灰。”
宋棠之的话音落下,司遥看着他手里的供词,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宋棠之,你无耻。”她咬着牙骂出声。
他笑了,笑得眼眶猩红。
他猛地把手里的供词攥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我就是无耻。”
他一步逼上前,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狠狠压向自己。
司遥拼命挣扎,双手捶打他的胸膛。
两人的血混在一起,把她身上洗得发白的灰布袄子染得斑驳不堪。
那件粗布衣裳实在太碍眼了。
这里是他的新房。
这里挂满了大红绸缎,点着龙凤红烛。
她却穿着这种下等粗使丫鬟的衣裳。
宋棠之呼吸粗重,一把扯住她的衣襟。
只听撕啦一声闷响,粗糙的灰布连着里衣被他生生撕裂。
冷空气灌进来,司遥浑身一颤,苍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扬起手,又想给他一巴掌。
宋棠之这次没让她得逞。
他扣住她的手腕,反剪在她的背后,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
他一手禁锢着她的双手,另一只手去扯她腰间最后一点布料。
“别碰我!”司遥的声音凄厉,“宋棠之你滚开!”
她越是挣扎,他眼底的暴戾就越重。
她要走。
她恨他。
她甚至觉得他恶心。
他不在乎了。
哪怕是用最卑鄙的手段,他也要把她钉死在这里。
只要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她的温度,哪怕是恨,也好过留不住她。
宋棠之低下头,一口咬在她的脖颈上。
正好咬在她方才拿簪子划破的那道伤口旁边。
司遥痛得倒吸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放过我吧,求你了……”她哭出声。
五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真的累了。
她撑不下去了。
宋棠之的动作顿了一瞬。
温热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和绝望的眼睛。
心脏被狠狠撕扯开,但他没有停下。
他俯下身,把她脸上的眼泪一点点吻干净。
“司遥。”他喘息着在她耳边低语。
“这辈子,我们注定要纠缠死在一起了。”
他不再给她反抗的余地,随着他最绝望暴戾的占有,司遥的哭声戛然而止。
大红的喜被在两人身下揉皱成一团。
司遥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的痛呼都咽了下去。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雕着戏水鸳鸯的承尘,眼神空洞。
宋棠之将她抱得很紧,紧到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她躺在他怀里,不挣扎,不反抗,连多余的呼吸声都没有。
他的动作越来越重,企图从她身上逼出一点哪怕是痛的鲜活反应。
可司遥只是死死咬着破裂的嘴唇,眼底空无一物。
滚烫的眼泪不知是谁的,砸在两人交叠的肌肤上。
红烛燃到尽头,发出噗嗤一声轻响,屋内彻底暗了下去。
次日清晨。
天色刚亮,前院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镇国公府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拍开。
宫里的太监总管带着带刀禁军,气势汹汹地踏进了前院。
昨夜喜堂上的闹剧和沈家的巨变,早就在半夜传进了宫里。
圣旨下得极快,太监尖锐的嗓音穿透重重院落,直达正院。
“传陛下口谕,镇国公世子大婚生乱,御前失仪,即刻入宫觐见!”
主卧内,宋棠之早已穿上了一身玄色朝服。
他站在床边,看着裹在满床大红锦被里的司遥。
她背对着他躺着,露在被子外的后颈和肩膀上全是他昨夜留下的斑驳青紫。
呼吸很轻,轻得几不可闻。
宋棠之喉结滚了滚,伸手想去帮她把被角掖好。
他的手刚碰到锦被的边缘,司遥的身子便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往床榻深处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宋棠之的手僵在半空中,心口被狠狠剜了一刀。
“我去一趟宫里。”他压着嗓子开口。
床上的人没有应声。
宋棠之收回手,用力捏住身侧的玉带。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推开正院的大门,冷风夹杂着晨雾扑面而来。
林风已经等在门外,单膝跪地。
他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上百名浑身散发着杀气的黑衣死士。
这些是镇国公府培养出来的利刃,只认令牌不认人。
宋棠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狠戾,“把正院彻底封死。”
“没有我的口信,任何人敢踏入这道门半步,杀无赦。”
“属下领命!”
上百名死士瞬间散开,将整个正院围得水泄不通。
宋棠之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他知道自己疯了。
可他宁愿关她一辈子,也绝不容许她离开他半步。
他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朝府外走去。
正院内。
听到外面远去的脚步声,司遥缓缓睁开了眼。
她撑着支离破碎的身子,从床榻上坐起来,扯过榻上散落的大红喜服外袍,胡乱裹在身上。
双脚刚踩在地砖上,腿间撕裂般的疼便让她踉跄着跌倒在地。
门外此时则传来重重的落锁声,伴随着绿意在院门外的哭喊。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锁门!”
“世子爷!您不能这么关着我们姑娘!放姑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