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自顾自地收拾包袱,没分出半个眼神给她。
“金花,你这是?”宋云英也有些好奇。
住进来的日子不长,本来也没什么东西,三两下就收拾好了。
金花最后把床铺整理好,然后转向宋云英。
“玉兰,我要去浣衣院了,方才冯娘子带着我去见了燕姐,等下就搬去女工住的地方去,这几日……”
话还没说完,银花扑通一声跪在金花面前,扯住她的袖子,哀求道。
“阿姐,你不要我了吗?玉兰都没有怪我,为什么……你是我的亲姐啊!”
什么叫玉兰都没有怪她?
宋云英听了就不爽,想跟银花掰扯两句。
“亲妹妹……”
金花扯过袖子,淡声道,“从小到大十五年,昨日我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你,银花你太叫人害怕了,既有这般本事,何必非得同我一处。”
这一番话,勾起宋云英的思绪,类似的话,好像也有人同她说过。
记起来了,那是她的亲生父母……
银花膝跪着过去,流着泪神情惶恐不安,拉着金花的手不愿放开。
“我是你亲妹妹……我是……”
金花用力一推,银花往后一仰,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而后,金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云英眼前一黑,闭着眼,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金花走了吗?”
香君抱着暖壶回来,又朝着屋外看了看。
没有人回答,她也不在意,过来把暖壶的热水倒进盆里。
“玉兰,咱俩洗一盆水吧,还有一壶正好可以灌汤婆子。”
“嗯。”
不知道哭了多久,银花终于哭不出来,爬起来坐在床边,盯着金花的床铺。
“那啥,我先吹灯了,不影响你吧。”香君小声问道。
银花没有理会,宋云英过来熄了灯。
两天过去。
宋云英来到半分屋。
刚进门就看到阿菱拿着一根木根在院里舞得像模像样。
“没吃饭吗?”凌远从高处跳了下来,一脸嫌弃。
阿菱咬了咬牙,继续使劲挥舞。
“行了,”凌远扔过去一条帕子,“该轮到老子上课了。”
“……”
“这是什么情况?”宋云英问道。
韩智凑过来小声道,“我教凌大哥识字,算数,他教阿菱功夫,白姐姐,你教的,利益互换。”
“不错,有前途,一点就通。”宋云英欣慰地拍了拍韩智的脑瓜子。
鸽子把自己缝的衣裳拿出来给宋云英看。
针脚细密,肉眼可见地长进,一件棉衣沉甸甸的,问有几斤。
“3斤。”鸽子答道。
宋云英大致算了一下,“一件至少得卖个200文才能回本,等会我们算算价,看看怎么定价合适。”
“好。”
宋云英又提醒韩智,“不许让鸽子大晚上缝衣服,眼睛会瞎的,你要盯着他慢慢来。”
“好的。”韩智赶紧应道。
屋内也有了些变化。
原本是一张木板上,铺点稻草,三小孩挤一块睡。
现在屋里铺上了棉被褥还有棉花被子,竹帘子隔了一个空间,里头摆着一张竹床,上面也放着棉被棉花褥子。
被子跟褥子用的是昨天从侯府背回来的旧棉。
韩智生怕宋云英生气,连忙解释道,“等其它棉花用完,这些被子我们都会拆了,用来做衣裳的。”
看着三个小孩一脸紧张的模样,宋云英轻叹一声,又摸出1两银子来。
“拿去买两个汤婆子,木盆,暖壶各买两个,碗筷买上四副,被子里再多塞点棉花,别冻着了。”
三个都是乞丐,没有半分家当,住进来真就是一个人住进来。
是自己思虑不周,没有想到这些方面。
“竹床跟竹帘是凌大哥帮忙做的。”鸽子帮人邀功。
宋云英看向凌远,眼睛一亮,“你还会做这些东西?”
“闹着玩的。”凌远昂着头,表情甚是得意。
宋云英走近身细看竹帘跟竹床。
嗯,确实是闹着玩。
众人齐坐在木门板前,宋云英先教算术,顺便算算帐。
“棉布棉花是40文一斤买的,这个是进货价,那么做一件衣裳的成本是这样算的……”
这个涉及乘除法,凌远学得面目狰狞,其余几个小孩也昏头胀脑的。
宋云英算了起来,“棉衣买大不买小,一件棉衣3斤,人工费50文,成本170文……”
外面的店里一件新棉衣800文,旧棉衣500文。
定价只能在200到500之间。
几人商量一番,暂时定在300文一件。
至于具体能卖出什么价格,还得先在市面上卖一圈才知道。
衣裳只要卖出去就能赚钱,现在的问题是,只有鸽子一个人,产量太低了。
宋云英心想,问题总是一个接着一个出来,做生意想一蹴而就委实不太可能。
在送宋云英回去的路上,凌远问她,“我就识个字,没必要学那些算术吧。”
“你可以不学。”
宋云英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倒让凌远心中不爽。
“谁说我不学了,好好教,教到我学会为止。”
宋云英,“……”这人有啥毛病吧。
“玉兰姑娘……”
二人回头一看,竟是梅云斋的管事,贾仁。
“贾管事,有事吗?”
贾仁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宋云英往凌远身边靠了靠?
只待贾仁前一步,凌远挡在她的面前,“有事说事,靠这么近想干嘛?”
凌远说话不客气,贾仁脸色变了变,问道,“这位是?”
“暗风阁老祖的关门弟子。”宋云英一本正经道,“贾管事可曾听闻过?”
“没有。”
宋云英往后又挪了挪,“贾管事有何要事?”
“玉兰姑娘莫要误会,我正好从店里出来,同你打个招呼罢了。”贾仁解释道。
宋云英抬头一看,珍味阁。
“你家的?”
“非也,都是少东家的。”贾仁道。
狗大户。
宋云英轻吐出一口气,“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玉兰姑娘,若是无事,可来梅云斋寻我……”贾仁想了想又补充道,“带上这位也可,方子是可以卖的,不是嘛?”
“不如这样,100两,我把整本食谱都给你。”宋云英道。
贾仁哈哈两声,“玉兰姑娘真会说笑。”
“走吧。”
宋云英带着凌远走远后,对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方才报的那几声名号,能不能再说一遍,我背一背。”
“哈?”
“关门弟子那个。”
宋云英想了想,“忘了。”
“忘你大爷,赶紧给老子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