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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示威

    杨成再道:“砒霜有淡红之色,与糖霜并不一致,其混在糖霜之中,一目了然。

    这伙计又不是瞎子,看出糖霜有异常,还需要用嘴去尝吗?”

    白鹿山反驳道:“砒霜有淡红色是纯度不高所致,如今有高纯砒霜已经是白色的了,与糖霜接近。

    此次糖霜中混入的便是这白色砒霜,所以我的伙计才会中招!”

    砒霜确实是白色晶体,但在古代提纯能力有限,往往会呈现淡红色,所以才有“鹤顶红”之名。

    杨成冷笑道:“竟然如此?朱掌柜,你的药店中,可有这等白色砒霜吗?”

    朱仲连连摇头:“在下经营药店多年,从未听说过这等白色砒霜,都是淡红色的。”

    随后又看向堂下百姓:“各位,你们有谁听说过他所说的白色砒霜吗?”

    堂下百姓一起摇头,表示孤陋寡闻,从未听过见过。

    杨成看向郭纲:“县尊大人,我也是今天才听说有白色砒霜的,你听说过吗?”

    郭纲虽未见过,但确实听说过。白色的高纯砒霜是稀罕物,一般都是高层之间互相下毒才用的。

    这次为了陷害杨成,白鹿山也是下了血本儿,拿出了高级货。

    因为他也清楚,如果拿出来的证据是一份白色糖霜里混着红色砒霜,那伙计死得一点也不冤。

    郭纲咳嗽一声:“本官听说过,但这次也是第一次见到。”

    杨成看向仵作:“仵作大哥,你又是如何判定这糖霜中的毒物是砒霜呢?”

    仵作愣了一下,看着杨成,杨成的目光里有温暖的鼓励,也有毫不掩饰的威胁。

    仵作没有回答杨成,而是先看向人群里一个对他怒目而视的族长,然后回头向郭纲行礼。

    “启禀大人,小人也未见过白色砒霜。只是这伙计中毒之象,确实与砒霜类似。

    糖霜中混杂不同的白色粉末,是……白东家说这是砒霜。”

    白鹿山心里一沉,怒视仵作,仵作偏过头去不看他。

    杨成冷笑道:“原来如此,众人皆未见过此物,白东家却一眼就认出此物是砒霜?

    看来白东家果然是见多识广。只是不知这么高级的砒霜,何处才能买得到呢?”

    白鹿山不上当:“我怎知道何处能买到?杨草和刘通自然知道,用刑便清楚了。”

    郭纲沉吟不语,他终于看明白了,杨成看似是在为杨草和刘通辩护,其实是在示威。

    那回春堂的朱仲,自己衙门里的仵作,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看他们的态度,便知道他们宁可得罪白鹿山,甚至是得罪自己这个县令,也不肯诬陷杨成。

    或许他们还没到肯为杨成作伪证的程度,但肯定也不会说出对杨成不利的话来。

    看着堂下越聚越多的城中百姓,其中很多已经开始和进城的族人交头接耳了。

    就连县衙中的衙役和捕快,也不顾堂上纪律,在和堂下族人眉来眼去。

    从来官为流官,吏为坐吏。这些当衙役捕快的,都是本地世家,手艺传承。

    而且你若敢开革这些人,其他人估计本地乡情,也不敢来填补,所以他们根本不怕丢饭碗。

    郭纲后背凉飕飕的,如果不是儿子在白鹿山手上,他恨不得立刻就一拍惊堂木,把白鹿山拿下。

    不过现在肯定是不能这么干的,他深吸一口气,严厉地咳嗽一声。

    “两人所言,皆有道理。还需分辨,本官岂是妄动刑罚,屈打成招之人?”

    白鹿山看向郭纲,郭纲也看着白鹿山,千言万语,皆在不言之中。

    你他妈的看什么看,咱俩是怎么说的?我只负责把杨成给你调出杨家湾,方便你下手!

    原本是计划如果杨成不出村,我才严刑拷打杨草,逼杨成来县衙。

    可现在杨成是跟着杨草一起来的,你路上没敢动手,能怪我吗?

    现在我再对杨草动刑,除了激起民愤,让人看出我和你一伙儿,还有何意义?

    杨成淡然道:“大人断案,自有法度。要用刑也该是先给你的二掌柜用刑。

    要说可疑,再没有比他更可疑的人了。”

    白鹿山怒道:“他是苦主,是死者师父,是告状之人,有什么嫌疑?”

    杨成看着白鹿山:“刘通多次到京福斋送货,都是二掌柜当场验货付钱。

    此事众目睽睽,城中百姓多次目击,皆可作证。已入库的糖霜,为何伙计忽然会品尝?”

    白鹿山冲二掌柜使了个眼色,二掌柜赶紧说道:“我是担心存放不善,落了灰尘,故而让他再看看。”

    杨成追问:“既然担心,为什么你不自己看?糖霜以盒子盛放,怎会落灰?”

    二掌柜支吾道:“我……我想教他,如何品尝糖霜品级,所以让他自己试试!”

    杨成立刻拱手道:“大人,物证何在?”

    郭纲点点头,仵作拿过一大盒糖霜来。杨成看了看,糖霜里果然混杂着白色的粉末。

    盒子上有一个很小的木勺,是专门用来品尝糖霜的,此时盒子里平整的糖霜上,有一个勺子印。

    不得不说,这个案发现场还是弄得很用心的,看起来很真实。

    杨成看了一眼,心里有数,立刻问道:“你是从库中随便拿出一盒儿,还是按顺序拿出一盒儿?”

    二掌柜没想到杨成会掌控场上局势,被连续地追问弄得狼狈不堪,疲于应付。

    “是随便拿出的一盒儿。”

    “那也就是说,要么是你运气极差,整个库房里只有这一盒有毒,就被你挑出来了。

    要么就是库房里剩下的糖霜中,也有有毒的,对不对?”

    二掌柜扛不住了,望向白鹿山,杨成冷笑着看着白鹿山。

    “白东家,你很聪明,知道品尝白糖,不可能吃太多,否则看起来就太假了。

    可要让这一小勺就能毒死人,那其中混杂的砒霜就不能太少。

    这一大盒糖霜,要保证砒霜混在其中,一小勺就能让人死,那用量就少不了。

    可你说的这种白砒霜,很少有人见过,想来贵重无比,你也未必有多少。

    而且,让你把库房里所有的糖霜都毁了,你也舍不得。

    所以我想,你库里其余的糖霜,都是没毒的,只有这一盒有毒,对吗?”

    白鹿山脸色铁青:“那就是伙计倒霉,那么多盒儿里偏偏挑中了这么一个有毒的,不行吗?”

    杨成笑道:“当然行,无巧不成书嘛。可若是杨草或刘通下毒,只下这么一盒,意欲何为?

    糖霜卖出去死了人,即无特定目标,又难逃干系,他们为何要做?

    你说二掌柜没有理由害人,难道他们就有理由了?”

    白鹿山铁青着脸不说话,郭纲松了口气。差不多了,该收场了,不管谁输谁赢,都与我无关了。

    “此事十分蹊跷,正如双方所说,双方均无下毒动机。

    且糖霜中之物,众人皆未见过,难以判定是砒霜,也可能只是灰尘。

    此人之死,或另有蹊跷,很可能是在他处误食毒物,恰好在京福斋中毒发。

    白东家,你摊上这种事儿,也是你倒霉,以本官之见,不如你出些丧葬之费,就此罢讼,如何?”

    郭纲明显是要脱身了,他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不打算继续加钟了。

    所有人都以为白鹿山不会同意,他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啥也没捞着,还大大折损了京福斋的名声,岂能甘休?

    就在此时,有守门的税吏跑回来,冲着郭纲大喊。

    “县尊大人,城外有火起之处,看方向是杨家湾那边!”

    白鹿山抬起袖子,假装抹眼泪,眼神中却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县尊大人所言也有道理,既然如此,我就自然倒霉吧。反正这孩子别无亲人,我好生安葬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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