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临沅城的大街上缓缓穿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声。
街边的行人纷纷避让,几个胆大的孩子趴在墙角,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这辆朱红色的、挂着铜铃的马车。
很快,马车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府门高大,朱漆铜钉,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石阶下站着两个腰挎长刀的家丁,腰板挺得笔直。
月神从马车上下来,抬起头,望着这座府邸。
院墙高耸,飞檐翘角,一看就是花了重金打造的。
她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的地形,判断出了这个位置。
她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个地方,不远处的巷子尽头,就有一个月神教的供奉之处。
她的心中微微安定了些。
等到了晚上,她可以尝试看看能不能利用那个供奉之处逃离这里。
她实在是受不了眼前这个变态猥琐男了。
想起刚才在马车里的遭遇,她的后槽牙就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把对方咬死。
她原本还想着,没有落到大秦皇帝和徐龙象手中,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大秦皇帝肯定会用更变态的方法折磨她。
至于徐龙象,她同样不想落到这个人手中。
她能感受到徐龙象对自己的占有欲,一旦自己修为尽失落到他手里,下场绝对不会比落在大秦皇帝手中好到哪里去。
所以她当时想着,还不如落到这个纨绔公子哥的手中。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简直太天真了。
月神看着秦牧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怒火。
一想到这个人竟然……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就恨不得现在就自刎于此。
可偏偏眼前这个男人还死死地拿捏着她的软肋。
他警告过她,如果她想寻死,他就立马返回那个山村,将那个老农拖出来凌迟千刀。
月神每次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怒火就被强行压制下去。
因为那对夫妇,确实是她目前唯一的软肋。
她原名叫云素心。
当年,她在太阴圣教覆灭的大秦围剿下逃出来时,重伤垂死,是那对老夫妇救了她。
也同样是他们,让身为孤儿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家的温暖。
当她慢慢恢复实力以后,曾想过放弃报仇,归隐山林,与他们一起生活。
她一直没有显露自己的实力,只想当一个普通人。
可是后来,那对夫妇生了个女儿。
从那以后,云素心觉得他们变了,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关心她,而是将重心放在了新降生的女儿身上。
她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可内心还是很不舒服,甚至一度生出想要杀死那个婴儿的冲动。
但她最终还是放弃了,选择了离开,没有告诉那对夫妇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她开始重新组建月神教。
在这个过程中,她没有让月神教的人去骚扰那个山村,所以那个山村直到如今还是如此平静的模样。
后来,偶然一次机会,她得知新加入的少女信徒中,有一个就是那对夫妇的女儿。
她看着那个少女狂热崇拜自己的样子,一个十分扭曲的想法在她脑海中诞生了。
她想替代这个少女,将这个少女的身份变成她独有的,和她进行身份互换。
为此,她可以补偿少女,让她成为自己,体验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于是,云素心将这个少女单独叫到月神大殿中,对她洗脑、训练、倾注资源修炼。
最终,这个少女成为了第二个月神,而她则化作了阿瑶,在某种意义上,真正成为了那对夫妇的女儿。
她一直享受着这种身份的转换。
在外,她是掌控数十万信徒、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月神。
在这个山村里,她只是这对夫妇疼爱的女儿。
她还发现了这种身份转换带来的种种好处。
和她完成身份互换的那个少女,成了她的替身,帮她去完成一些不方便出面的场面,或是去一些危险的地方。
而她摇身一变成为山野村女,逍遥自在,没有人知道堂堂月神竟然变成了一个普通农女,无比安全,谁也找不到她。
这样,就算将来月神教再次被大秦攻破,她也多了一条退路。
可现在她发现,她压根不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绝佳的藏匿之处,而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任由别人拿捏的把柄和软肋。
这个把柄甚至轻易到连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都可以随意拿捏。
她心中叹了口气。
这也不能怪她当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毕竟那时候她实力强大,拥有数十万教众,意气风发,高高在上,又怎么会想到有一天她实力全失、一无所有呢?
而且实力全失的时间,刚好就在她藏在自己那个乌托邦的时候。
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到她感觉就像命运的安排,让她无力反抗。
“怎么了?在想什么呢?难道是被这个府邸震撼到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月神转过头,看见赵清雪正看着自己,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心中冷笑一声。
一群井底之蛙,真是可笑。
她的脸上却挤出一副震惊的、怯怯的表情,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
“确实很震撼……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
赵清雪看着对方这副表演,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她觉得这样隐藏身份逗弄这个月神还挺有意思的。
看来还真是和秦牧待久了,连她也染上了这种恶趣味。
不过还真别说,这种恶趣味真的能够让人心情愉悦。
赵清雪轻轻拍了拍月神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安慰的意味。
“这还只是咱们家公子最垃圾的一座府邸。公子家在京城的府邸更大、更豪华、更气派。等有机会你去了就知道了。”
月神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我不想……我想回家。”
赵清雪叹了口气,声音温柔。
“公子既然看上你了,那就是你的福气。好好服侍公子,说不定还有机会回去看一看。千万不要再惹公子生气了。”
月神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的心中却暗暗发誓,以后,我必杀了他。
云鸾和姜昭月站在一旁,看着赵清雪和月神两个人互飚演技,都觉得有些好笑。
她们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都愣着干什么呢?快进来!”秦牧的声音从府门内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赵清雪连忙转过身,脸上堆起笑。
“是,公子,马上就来!”
她快步朝府门走去。
云鸾和姜昭月也赶紧跟了上去。
月神愣了一下,也低下头,跟在了最后面。
她现在只能听从对方的命令,不然还不知道会遭到怎样的折磨。
她可不想再遭罪了。
秦牧在主座上坐定,赵清雪便走到他身后,纤纤十指搭上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云鸾从桌上的果盘中取了一颗葡萄,剥了皮,露出翠绿的果肉,送到他唇边。
姜昭月蹲在椅侧,双手轻轻捶着他的小腿,力道恰到好处。
三个人,动作娴熟,配合默契,像排练过无数遍一样。
云素心站在厅中央,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也不想有什么动作。
她低着头,心中默念,一定不要看见我,一定不要看见我……
秦牧怎么可能放过她?
他花这么多心思伪装身份、买下这座宅子,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女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颐指气使。
“还愣着干什么?去给本公子洗水果。”
云素心愣了一下,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洗水果的话,似乎还好,不是很难接受。
她低着头,快步走到桌边,端起那盘葡萄,走到外间的水盆前,一颗一颗地洗干净,又端了回来。
她双手捧着果盘,站在秦牧面前,又愣在了原地。
秦牧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淡地。
“喂本公子吃。”
云素心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该死的纨绔恶少,简直太无耻了!
可相比于马车里这个恶少要求她做的那些事,喂吃水果而已,还算轻松。
她在心中说服了自己,伸手从果盘中拈起一颗葡萄,送到秦牧嘴边。
秦牧没有张嘴。
他冷冷地看着云素心,声音淡漠。
“谁让你用手喂了?本公子让你用嘴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