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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离宗

    护宗大阵的灵光如水幕般缓缓敛去,最后一丝阵纹隐入山门青石之下,老祖那股直透云霄的威压,虽已淡去,却深深烙在每一位宗门弟子的心底。所有人都沉浸在难以言喻的自豪与震撼之中,原本便凝聚的宗门心气,经此一事,更如百川汇海,凝成了一股无坚不摧的合力,宗门上下,尽是昂扬之气。

    这方天地的修仙界,数千年来便有一个铁律般的共识——元婴巅峰,便是此界修士所能触及的终极境界。多少活了千年的老怪物,熬到寿元将尽,为了多争数十年光阴,不惜以身试险,寻天材地宝,炼旁门异术,甚至不惜堕入邪道,用尽千般奇异怪招,却从未有人真正去探索,元婴之上,是否还有更高的天地。而老祖此次的突破,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蒙昧的迷雾,硬生生为所有困在元婴境巅峰的修士,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境界的大门。原来,这方天地的桎梏,并非不可打破,元婴之上,真的有大道可寻。

    这则石破天惊的消息,最初只在大昭王朝的宗门与朝堂间悄然流传,可其蕴含的惊天意义,让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席卷四方,越过山川湖海,传遍了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那些隐世的禁区,都被这则消息惊动。

    北部冰原,千里冰封,常年寒风如刀。冰原深处,一座由万年玄冰筑成的地宫,地宫中央,一口寒玉棺冰莹剔透,棺身萦绕着刺骨的寒气,棺中静躺着一位女子,虽闭着眼眸,却难掩那绝世倾城的容颜,岁月似乎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只是周身散逸的死气浓郁至极。一位妙龄少女,容貌亦是绝色,一身素白长裙,跪坐在寒玉棺前,垂首恭声,将紫徽老祖突破的消息细细汇报,声音清冷,却带着难掩的恭敬。话音落时,寒玉棺中,那美艳女尸的嘴唇竟微微动了动,似有微不可察的声音传出。少女闻声,垂首应道:“是。”言罢,身影如一抹轻烟,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地宫,只留寒玉棺在冰雾中,静静伫立。

    乌蒙国腹地,一处隐秘的地下宫殿内,阴暗的光影中,三口巨大的黑玉棺并排而立,棺身刻着繁复诡异的符文,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令人望之生畏。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一头耀眼的金发披散肩头,肌肉虬结,透着强悍的力量感,正单膝跪在黑玉棺前,沉声汇报,将那则元婴破境的消息一一禀明,语气中满是敬畏。话音刚落,黑玉棺中便传出一阵“吱咕咕咕”的怪异声响,似是某种古老的咒语。金发壮汉闻声,俯首沉声应道:“是。”然后转身离去。

    在大海的另一边,那片鲜有人至的陌生大陆上,一座由极品灵精打造的地下宫殿内,灵光氤氲,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五口由万年灵树雕琢而成的巨棺,呈品字形整齐排布,棺身萦绕着浓郁的木灵之气,透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一位身形高挑、面容清秀的金发男子,身旁立着一位同样金发的妇人,二人皆躬身跪在巨棺前,声音恭敬,将最新的消息细细禀报。片刻后,巨棺之中,传出一阵“呱呱呱呱”的细小声响,似是孩童啼鸣,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二人闻声,齐齐俯首应下,随后转身,步履沉稳地领命而去,宫殿内重归寂静,唯有灵树巨棺,在灵光中默然矗立。

    这般因老祖突破而被惊动的禁地,在这方天地之中,还有十几处。只是这些暗流涌动的风云,对于在碧霄仙宗的秦翊与秦枫,此刻却无暇去想,也无从知晓。兄弟二人的身边,近来正围着两位绝色佳人,朝夕相伴,形影不离——一位是姬行之,一位是钱妘兮。

    钱妘兮特意千里迢迢从皇城赶往临海城,从自家梦源商会经营的登云酒楼中,取来了十八种珍藏佳酿,比酒楼出售的美酒更香醇。自那以后,晨露苑中便时常酒香萦绕,钱妘兮与姬行之陪着瑞安王,或是对坐品酒,或是对座下棋,谈笑风生,其乐融融。而秦翊与秦枫兄弟二人,每日从知行楼修行术法武技归家,刚踏入晨露苑,二人便会笑着迎上前来,问东问西,热情不已。瑞安王与王妃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整日笑得合不拢嘴,只盼着自家儿子能早日开窍,这般温馨的日子,能长久一些。

    弹指间,半年的光阴便悄然流逝,山间的草木荣枯,换了一番模样,而兄弟二人头痛的时光,也终是到了尽头。这日,老祖突然传音,要秦翊、秦枫速至山下白槐驿站汇合。这道传音,兄弟二人竟隐隐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数月来被两位佳人围绕的局促感,也随之散去。

    兄弟二人不敢耽搁,即刻下山,赶到白槐驿站时,便见一辆宽大的马车静静停在驿站门前,马车车厢由上好的楠木打造,车厢外雕着简约的饰纹,虽不张扬,却透着一股低调的精致。而那驭马的位置上,坐着的却并非马夫,而是仙宗监察司副司主白小小。她一身利落的劲装,平日里的温婉不见了,多了几分英气,见二人前来,下车上前道:“白小小见过少宗主、二公子。

    秦翊与秦枫相视一眼,却也没有多问,客套了几句,便登上了马车。车厢内空间宽敞,铺着柔软的锦垫,老祖座在正位,中间还备着清茶点心,显然是准备充分。二人坐稳后,便听得车外白小小的声音传来,“老祖,准备出发了。”随后马鞭轻挥,一声清脆的鞭响划破长空,马蹄轻踏,车轮缓缓转动,马车便悠悠地驶上了官道,朝着远方而去,身后宗门的建筑群,渐渐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隐入了群山之中。

    马车行得并不急促,一路悠悠缓缓,每日行程不足百里。途经偏僻村落,便寻处人家借宿一晚;若遇上稍大些的城池,便停下休整半日,入城逛上一圈,看看市井烟火,换换沿途心境。若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人便直接在马车上将就过夜,倒也自在。

    好在一行皆是高阶修士,早已辟谷。只是偶尔嘴馋,便会沿途猎上几只低阶妖兽,就地生火烤制,权当解馋。老祖的烤肉手艺颇高,配上随身携带的登云酒楼珍藏多年的佳酿,那滋味便立刻更上了一个层次,四人围坐篝火旁,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足足行了一月有余,方才出了丰州地界,踏入延州北部地界。这一日,众人行至科拉河中游,两岸林木葱郁,河水蜿蜒清澈,老祖望着滔滔河水,忽然改了主意,提出改走水路。

    白小小驾着马车,沿河岸陆路北行,赶往预定码头会合;老祖和秦翊、秦枫兄弟二人,自延州北部的阳塑码头租下一叶轻舟,逆流而上。

    舟行至半途,河面开阔,水波轻漾,两岸风光如画。老祖兴起,突发奇想,命秦翊与秦枫下水抓鱼,还特意要求,不准动用法术,只许凭肉身本事徒手捕捉。

    兄弟二人依言,纵身跃入河中。可这徒手在江河中抓鱼,难度可想而知——鱼儿滑溜机敏,一惊即走,两人在水中折腾多日,竟是一条鱼也没能抓上来,可这日日在水中扑腾,两人的闭气、潜水、水中发力的本事,倒是在不知不觉间熟练精进了不少。

    老祖见二人折腾多日仍毫无收获,终是亲自出手。只见他纵身一跃,身形利落的落入水中,河面骤然翻起一道白浪。不过片刻工夫,老祖便破水而出,手中已然稳稳提着一条约莫五斤重的肥鱼,神色轻松如常。

    秦翊与秦枫看得目瞪口呆,如同看世外高人一般,齐声惊呼:

    “老祖,您居然还有赤手抓鱼的绝活?!”

    老祖爽朗一笑,飞身轻跃回到船上,随即抬脚一踹,将还在发愣的兄弟二人又踢回水中,丢下一句:

    “抓不到鱼,今日就别想上船。”

    秦翊、秦枫哭笑不得,却也只能乖乖泡在水里,日日苦练抓鱼。这般在河中泡了近乎一个月,从最初的毛手毛脚,到后来渐渐摸准了水中发力与鱼儿游动的规律,二人终于抓住了一条叁斤多重的鲈鱼,这场漫长又磨人的抓鱼修行,才算正式告一段落。

    而老祖亲自出手烤出来的鱼,味道远胜之前的烤妖兽肉。烤鱼外焦里嫩,鲜香四溢,直让秦翊、秦枫得上了吃鱼的瘾症。

    这样,原本不过百里左右的水路,因这一路抓鱼嬉闹、随性停留,竟硬生生走了两个月,方才抵达下一站望月码头。

    码头上,白小小早已等候多时,见小舟缓缓停靠码头,赶忙迎了上去。

    四人再次踏上马车,白小小素手轻扬,清脆的鞭梢声在林间轻轻一荡,马车便稳稳驶动,轱轳碾过青石路面,向着远方缓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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