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往后的历史上,山西晋中一带一直都是产棉重地。
这也是元廷对土地的管理疏忽所致,并不是说他们对土地管得不严,而是他们只管收,不管耕。
田地是需要精耕细作的,如今重新开垦还来得及。
深夜,起夜的朱橚走过大哥的文华殿。
他走到殿外,揉了揉眼,道:“大哥,你还不睡啊。”
朱标道:“过会儿就去睡了。”
“嗯。”
朱橚又回到文华殿旁的小院休息。
朱老板给文华殿设置了青宫书房,专门给太子读书的书房。
只是如今那个书房依旧空着,朱标将书都放在文华殿内,方便随时拿出看,也能够顾着些弟弟妹妹,就不想单独设一间书房,反正文华殿够大了。
原本应该在晋中的这条渠还未出现。
但朱标依旧记得,在山西平遥段遗址见过这条渠的踪迹,并且还造就了明朝后来的榆次万亩棉田,也灌溉过数万亩的葡萄园。
但之后的一次地震与崇祯大旱,导致渡槽坍塌与汾河断流,让这条渠一度废弃。
而在天灾与人祸面前,这条渠到了后世只剩下零星的遗迹。
这条渠是汪广洋主持修建的,只不过这条渠要在往后几年才会建设出来,也就有了汪公渠一说。
更有后世的《山西通志》与《洪武山西水利志》所记载的,汪公渠之存亡,非在工程之坚否,而在人心之公私。
是啊……朱标心中也感慨,渠之建设非在工程之坚,而在人心之公私。
子时,朱标便准时休息了。
翌日早晨,天还未完全亮,朱标便早早睡醒,陪着弟弟妹妹们晨跑之后,用了早膳就去早朝了。
余下几天,朱标便过着奉天殿、坤宁宫、大本堂、翰林院、文华殿几点一线的生活。
朱标也与翰林院的众人越发熟络了,他平时在翰林院走得较近的就是宋慎与刘琏。
翰林院内,朱标正在画着山西的灌溉渠,刘琏则在一旁帮着太子核对着卷宗确认地理位置与地势。
“听闻昨晚胡惟庸去了秦淮河。”
闻言,刘琏手中的笔未停,神色如常地道:“他去秦淮河做什么?”
宋慎感慨道:“还能去做什么,他夫人知道丈夫去了秦淮河后,夫妻俩就闹了起来,今天胡惟庸没来翰林院,也没去中书省,是他的脸被他妻子抓破了。”
朱标好奇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杨宪来我家了,他对我爷爷说的。”宋慎轻描淡写地道。
相较于开朗的宋慎,刘琏则像他爹刘伯温,总是苦着一张脸。
宋慎道:“说来这胡惟庸也是个可怜人,他夫人总说他没出息,在这应天府为官的人谁不知道他们家的事。”
刘琏道:“别人家的家事,你少议论。”
言罢,刘琏目光示意专心画图的太子,意思是太子在这里,不可议论他人家事。
朱标在地图上留下最后一笔,仔细看了看确认这条渠的大致走向没问题了。
图有三份,一份要给汴梁的汪广洋,一份送去山西,另一份朱标打算自己留着。
朱标再将其中两卷图卷起来,分别放入两个竹筒中,又拿出三封书信,交给了刘琏,“近来可有人要去汴梁?”
刘琏拿着这节竹筒,道:“有,家父安排了几个御史,明天就要动身去汴梁,还有张孟兼要与李相国安排的一众官吏去山西赴任。”
“我记得张孟兼不是淮西人氏吧。”
“张孟兼与家父是旧识。”
朱标稍稍颔首。
“这两卷图分别交给汪广洋与张孟兼,还有这两封书信,分别给这两人。”
“好。”
三人离开了翰林院,朱标带着自己所画的图,拿出最后一封书信递给毛骧,吩咐道:“你派人快马加鞭送去给保哥。”
“是。”毛骧没有问缘由,他心里明白太子自小就是个心思极细的孩子,凡事都会多做几手准备。
天色还未入夜,夕阳的红光洒在这座依旧热闹的应天府,在这乱世中,应天的繁华就如乱世中的“桃源”。
刘琏穿过闹市回到家中。
最近刘伯温注意到这个儿子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别人看不出的变化,刘伯温这个当爹的岂会看不出来。
“近来下值都挺早。”
“太子让我早些下值。”
刘伯温知道自家儿子与太子走得近,翰林院的人都知道。
刘琏拿出一卷图,低声道:“父亲,这是太子画的。”
正在喝茶的刘伯温先是瞧了一眼,而后神色惊疑,再是拿起地图仔细看了起来,时不时伸出手指丈量着地图上的地点。
“这图从何而来?”
刘琏将近来的事如实说了一遍,这些天他与宋慎一直都在帮着太子翻阅山西卷宗,那些没什么人看的山西卷册,他们两人与太子几乎看了个遍。
而这些天也是刘琏感觉最劳累的几天,尤其是看着密密麻麻的记录,有时都要看花眼了。
因太子要知道历年太谷、平遥、榆次的开垦记录,他们不仅要查阅,还要一一另外记录。
刘伯温的目光落在图中,低声道:“若此渠能够建成,可养活百万人口。”
“当真?”
刘伯温迟疑道:“这真是太子所画?”
刘琏道:“每到战乱之年,山西又是四战之地,百姓们过得太苦,太子满心牵挂的都是百姓。”
刘伯温感慨一叹,心说朱元璋当真是有个好妻子,还有一个好儿子。
马皇后深受百姓们拥戴,因此皇后爱民。
而这位太子自小受皇后教导长大,也是一个爱民的太子。
刘伯温收起这张图,吩咐道:“就按太子所言去办。”
“孩儿明白。”刘琏还有些迟疑,他又追问道:“父亲,此渠当真能养活百万人口?”
刘伯温缓缓点头。
当朱标画成这条晋中渠的第二天,赴任山西的五十余位官吏齐齐与一千兵马离开了应天府。
刚到四月的中旬,应天又下起了雨。
静儿与五弟总是喜欢坐在屋檐下,看着漫天的大雨。
朱标做好饭菜,就见到父皇与母后一起走入了文华殿,赶着饭点一起来这里,那多半是来蹭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