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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在乡里开的那场会,比硬柱想得还顺。
马乡长主持,乡农经站,林业站,供销社三家的人都齐了。二十多个猎户挤在乡政府会议室里,不少人头一回坐那种带靠背的折叠椅,屁股得劲儿地挪来挪去。
会上,马乡长拍板把猎户互助小组挂在了乡里的多种经营试点项目下面,材料县里已经接收。林口林场作为业务指导单位,提供技术和资源支持。县供销社那边也打了招呼,全力配合互助组的山货收储和外销。
硬柱还得到一个重要信息:韩成业没来。马乡长的意思很明白,互助组这条线从乡里直管,绕过了大队。
会后第二天,范家屯的山货就被林场的大卡车拉走。秀兰在现场盯着过秤,每一包都拆开检验,每一斤都记到账上。最后一结账,四万一千六。
几个猎户蹲在墙根抽完了一整包烟,嘴角一直咧着。
好事一件接着一件。县林业局根据试点需要,给林口乡镇猎户互助组特批了三张狩猎特许证。赵硬柱,赵铁牛,范万龙,一人一张。这个证比普通猎户证高一级,准许在林场划定的协管区域内,猎捕特定物种。
三张证送到手的那天晚上,硬柱一把抄起秀兰,在她一声惊呼里转了好几圈,咧开的嘴半天合不拢。
这三张纸,比四万块钱还值钱。
三天后,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硬柱早已收拾好了套獐子的猎具。
秀兰把六个玉米饼子用油布包好,塞进铁牛的挎包里。又往军用水壶里灌满凉白开,挂在硬柱肩上。
“都准备好了?”秀兰问。
硬柱点点头。
铁牛背上挎包,腰上别着柴刀,手里攥着两捆铁丝套子。这几天他一直在林场帮王建设修苗圃围栏,手上磨出了新茧子。
祥子和黑仔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祥子有些急,耳朵竖着,鼻头朝山上的方向使劲耸了两下。黑仔蹲在它旁边,一身黑毛,个头比祥子还要高,四条腿粗壮有力。
四月底的山是活的。雪化干净了,黑土地泛着潮气,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白桦树冒出了嫩芽,远处布谷鸟叫了两声,又不叫了。
硬柱领路,铁牛殿后,秀兰走中间,祥子和黑仔一前一后跑在队伍两侧。祥子蹿进路边的草丛里撒了一圈欢,被铁牛低声喝了一嗓子,才老实了。黑仔鼻子贴着地面嗅,偶尔停下来朝灌木丛里看一眼,确认没什么动静再跟上。
树越走越密,光也越来越暗。脚底下从黑土变成了腐叶子,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陷半个脚掌。空气里一股潮湿的腐味,混着松脂的香。
硬柱掏出图纸对了一下方向。林场的地图上,这片区域画了两个红圈。小的那个他之前勘察过,在三道沟往西的山坳里,只发现了三四头林麝的痕迹。大的那个在更深处,面积差不多是小圈的两倍,但从来没人进去看过。
今天就奔着大圈来的。
又走了半个多钟头,地势开始下沉。面前出现一道窄沟,两侧石壁上挂着青苔,沟底有细流。硬柱顺着沟往里走了几十步,沟口一下开阔起来,眼前是一片谷地。
谷不算宽,两边是陡坡,坡上全是落叶松和柞树。谷底长着成片的灌木,杂草齐腰深。远处的山脊线被雾蒙着,看不到头。
“就是这儿。”硬柱把图纸跟地形对了一遍,确认了。
祥子进了谷口就不对劲了。它的鼻头朝地面猛嗅了几下,耳朵刷地竖起来,身子压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黑仔也停住了,四条腿绷得直直的,鼻子朝空气里抽动。
铁牛蹲下来拨开草丛看了看地面,又抬头闻了闻。
“哥,有麝味。”
硬柱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膻味,不是腐烂的臭,是活物的气息。这说明谷里确实有林麝,而且数量不少。狗的鼻子比人灵,祥子闻到的比他们早。
三个人沿谷底往深处走。祥子贴着硬柱的腿走,不再乱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主人。黑仔压在铁牛身侧,尾巴夹着,十分警觉。秀兰的眼睛比两个男人尖,她走在灌木丛边上突然停住了脚,蹲下去看了好一会儿。
“硬柱,你过来。”
硬柱走过去。秀兰指着地上一串脚印。
人的脚印。
鞋底纹路清晰,是胶底鞋,比铁牛的脚小一号。脚印很新,边缘还没塌,最多两三天。
铁牛也蹲过来了。他没看脚印,顺着方向扒拉开灌木丛。
“嫂子。”铁牛从灌木根部扯出一截铁丝。
铁丝被拧成套子的形状,一头固定在灌木主根上,套口朝着兽径。双股拧得,死口收得特别紧,一旦套住猎物越挣越死。
铁牛把铁丝在手里翻了两下。
硬柱接过来看了看,微微皱眉。靠山屯和范家屯的猎户下套子用的是单股铁丝活扣,套住了还能解开取活物。
秀兰站起来,目光往谷深处扫了一圈。
“不止这一个。”
硬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隔了二十多步又有另一个,再远处灌木丛里隐约能看见铁丝的反光。成片地下,少说有七八个。
铁牛的脸沉了下来。他这几天在林场拆了不少偷猎套子,对这东西有股说不出的反感。
三个人继续往谷深处走。走了大约一刻钟,秀兰先闻到了烟味。不是山火的焦味,是灶火的味道,有人烧过柴。
祥子突然站定不走了,鼻头朝前方抽了两下,回头看硬柱,发出极轻的一声“呜”。这是它闻到陌生人气息的信号。黑仔的毛炸了起来,前腿弓着,随时准备蹿出去。铁牛一把按住黑仔的脖子,低声喝了句“趴下”。
硬柱伸手按住铁牛的肩膀,示意放慢。三个人猫着腰从灌木丛里摸过去,祥子无声地贴地跟在硬柱脚边,黑仔被铁牛攥着脖子后头的皮按住。拨开一丛稠李子枝条,他们看见了一个窝棚。
窝棚搭在一块大石头的背风面,树枝和油布搭的骨架,外头盖了一层落叶做伪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硬柱蹲在灌木后面观察了两分钟。没有人声,没有动静。祥子的耳朵转了两圈,身子松了下来,说明里面没人。他朝铁牛比了个手势,铁牛绕到窝棚侧面确认没人之后回头点了点头。
三个人钻进窝棚。两条狗留在外面,祥子趴在窝棚口守着,黑仔在周围转了一圈,鼻子贴地嗅。
里面不大,能躺两个人。地上铺着干草和一块军用雨布。角落里有个简易灶台,石头垒的,灶膛里的灰烬还有余温。硬柱伸手试了一下,温的,不超过半天。
灶台旁边扔着两个方便面袋子,华丰牌的,还有一个空罐头盒。
秀兰蹲在窝棚另一角,脸色变了。
“硬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