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还差半刻钟的时间。
北溟圣地的大广场之上,人山人海,鼎沸喧嚣。
看台之上,人已经坐不下,来得晚的人,只能挤在擂台周围。
人一多,议论声自然更多更响亮。
各种话都有,不过大部分人都认为董琉月想要攀高枝,今天肯定必然要颜面扫地。
只不过,董琉月此际已经入定,听不到这些声音。
董任其静静地站在姐姐的身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湛蓝的天空,神游天外。
他很珍惜此刻守护姐姐的时光,因为他知道,要不了多久,会有另外一个男人守护到姐姐的身边,将他替换。
这个时候,北溟圣地的高层都终于出现了,宋子枫一马当先,御空去到了中央看台。
在他的身后,跟着十余人,男女老少都有,其中便有司徒星。
待到他们入座,董任其将目光投了过去,看清了章得晦的样貌:
一袭黄色长袍,尖脸阔鼻,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年纪。
在章得晦的身边,董任其看到了老熟人井空。
同时,井空也看向了董任其。
四目相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董任其眼神淡然,井空的双目之中却是有寒光闪过,恨意十足。
上回在兰璇圣地,董任其当众将慕容刚从擂台上轰下,使得云澜圣地颜面大损。
带队的井空回到圣地后,虽没有被责罚,但没逃过一顿严厉训斥。
陈银刀坐在宋子枫的另一边,时不时地瞟向董任其和董琉月。
只不过,董琉月此际正闭目打坐,董任其半点不理会他。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从远处天际御空而至,直接落在了擂台上。
他身穿玄色长袍,中等身材,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董琉月,战意昂扬。
显然,他就是董琉月的今天的对手独孤云。
董琉月心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睛。
“董琉月,少在那里故弄玄虚,赶紧上来,敢挑战我们北溟圣地,本尊今天一点要教教你,什么叫天高地厚。”独孤云的声音浑厚,且带着浓浓的冷意。
“独孤师兄威武霸气!”
“独孤师兄,放开手干,让太清宗的土包子们看看,什么才是圣地底蕴。”
“独孤师弟,我可是押你十招之内镇压董琉月,押了足足一百块中品灵石,你可千万不要怜香惜玉,害我输灵石呢。”
………………
随着独孤云的开口,广场之上,不少人纷纷附和出声,俱是眼神戏谑且怜悯地看着董任其和董琉月。
陈银刀端坐在中央看台上,眼神愤怒且焦急,但记得董任其在登岛前的话,努力将自己按在椅子上,没有做出反应。
“姐,独孤云不是你的对手,他也不是你的目标,你一定要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董任其低低出声。
董琉月点了点头,纵身而起,直接落在了擂台上。
独孤云将董琉月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高翘,“难怪陈银刀被弄得神魂颠倒,小模样长得还真是不赖。”
这时,擂台之下的人群突然齐齐分开出一条通道,一位身材高瘦的年轻男子从通道内走了出来。
“伍奇出关了!”
“伍奇半年前宣布冲击元婴后期,此时突然出关,难道他成功了?”
“啧啧,如此年纪便已经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圣地之中,只有圣子才能与他比拟。”
………………
高瘦男子一出现,立马便将广场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他赫然便是伍奇,章得晦的弟子,当年和陈银刀争夺圣子之位的北溟圣地天骄。
“独孤师弟,这等货色也就一般般,不要怜香惜玉,速战速决。”伍奇抬眼看向擂台,满脸傲气地快速将董琉月审视。
“伍师兄放心,十招之内,我必定会解决战斗!”独孤云自信满满。
董任其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有冷光闪现。
在他的心里,伍奇和独孤云现在都已经是死人。
对于独孤云你的回应,伍奇很是满意,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中央高台,定格在陈银刀的身上,
“圣子,先前一战,惜败在你的手中。
今日,待到独孤云将这个女人镇压,我再领教你的高招!”
挑战!
众目睽睽之下,伍奇对陈银刀发起了挑战。
董任其稍稍有些意外,不服就干,北溟圣地的作风倒是挺彪悍。
广场之上,人们都将目光投向了陈银刀,等着他的反应。
陈银刀没有立马做出回应,而是先将目光投向了宋子枫。
董任其暗自叹息,宋子枫在陈银刀的心中的确占据了太过重要的地位。
被别人指到脸上了,要不要反击,居然还要请示宋子枫的意见。
想要让他站出来反对宋子枫,甚至取而代之,难,很难。
宋子枫眉头微皱,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章得晦。
章得晦端坐在靠背椅之中,目不斜视,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宋子枫的目光中现出了怒意,他知道,伍奇今日来这么一出,十有八九是受了章得晦的指使。
他轻哼一声,朝着陈银刀点了点头。
陈银刀当即站起了身,冷声道:“你要战,本圣子自然会成全你。
不过,你若是输了,本圣子要你向琉月赔礼道歉。”
伍奇哈哈大笑,“我输?圣子,你未免太自信了些。
这些年,你的修为进境缓慢,还为了一个女人魂不守舍,不思进取。
而我却是埋头苦修,修为境界突飞猛进。
先前,因为低你一个小境界而输给你。现在,我们都是元婴后期,你还想赢我?”
陈银刀的嘴角泛起了冷笑,不屑地说道:“我能赢你一次,就能赢你两次,赢你一辈子。
你在我这里,永远是手下败将!”
伍奇顿时羞怒交加,脸皮不自主地连连抽动,“好!我若是输了,我立马给这个女人道歉。
但是,你若是输了呢?”
陈银刀微微抬头,“你不是日思夜想着,想要当圣子么?
我若是输了,便辞去圣子之位。”
闻言,满场震惊。
宋子枫的眉头登时紧皱起来,脸色阴沉,嘴巴张了张,最后却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司徒星等一干北溟圣地的高层们,悄悄地皱起了眉头。
章得晦等人却是眼睛发亮,脸上现出了喜色。
尤其是伍奇,面露狂喜之色,仿佛自己此时已经是北溟圣地的圣子。
董琉月的目光落在陈银刀的身上,眼神复杂,既是担忧,又有几分喜悦。
她想要说话,但等候区的董任其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让她欲言又止。
董任其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那番话,似乎没有起到激励的作用,反而使得陈银刀更坚决地想要与北溟圣地圣子的身份做切割。
也许,在陈银刀看来,在比斗中输给伍奇,从而失去圣子之位,会让宋子枫失望,但却不至于使得师徒反目。
陈银刀的实力与伍奇相当,但斗志低沉。如此状况,与伍奇之间的比斗,输多赢少。
“陈银刀,想要破罐子破摔,你想得美!”董任其将目光投向陈银刀,嘴角微撇。
这个时候,伍奇往前迈出一个大步,朝着中央看台恭敬地行了一礼,“圣主、师尊,各位圣地长辈,方才你们也听到了。
圣子已经答应了我的挑战,并言明,他若是输了,就会让出圣子之位,还请各位给我做一个见证。”
章得晦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众目睽睽之下,所说之话,自然得作数,不然,我北溟圣地还如何树立起威严威信。”
随之,五六位北溟圣地的高层先后出声附和。
在章得晦说话的刹那,火仙儿声音突然在董任其的心间响起:“哥哥,章得晦就是和云澜圣地勾结,袭击渡船的人。他的声音,我在海上听过,他就是那位戴斗笠的黄衣人。”
闻言,董任其嘴角微翘,心道:正好,能一并将他打包收拾掉。
章得晦见到宋子枫没有吭声,便直接宣布,“既然各位都没有意见,那么,待到独孤云和董琉月的比斗结束,便由圣子和伍奇进行上擂对战,……………。”
不等他把话说完,董任其在等候区站了起来,“我们远来是客,哪里能反客为主,既然你们内部有比斗要打,你们请先,我姐姐也正好观瞻一番贵圣地年轻一辈高手的风采。”
也不等章得晦回话,他直接对着董琉月说道:“姐,你先下来吧,让他们圣地的人先解决私人恩怨。”
董琉月当即御空下擂,又落进了等候区。
独孤云冷笑:“董琉月,你以为拖延时间有用?你的最终结局,都只能被本尊镇压!”
董琉月秀眉微蹙,眼中现出了怒意。
董任其轻轻地拍了拍姐姐的胳膊,柔声笑道:“姐,你若是生气了,就暂且忍耐一会。
待会上了擂台,就是你发泄的时候。”
董琉月点了点头,回以一笑,看也没看独孤云一眼。
独孤云感觉受到了轻视,当即面色愠色,“董琉月,就你这点实力,也好意思来我们圣地打擂台?
我和你的比斗,也就十招的事情,赶紧上来把事情了解,好给圣子和伍师兄腾地方。”
董琉月非但没有理会,反而寻了一把长椅坐了下来。
独孤云越发愤怒起来,“连擂台都不敢上,却向我们北溟圣地发出挑战,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却是胸大无脑……………。”
董任其猛然转头看向了擂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住独孤云,“你若是再聒噪,本峰主撕烂你的嘴!”
独孤云当即心头一颤,董任其的一双眼睛犹如两柄利刃,直接攫住了他的心脏,使得他脸色发白,身体发紧,连硬气话都不敢说一句。
“董峰主好大的威风!”
伍奇突然出声,满脸不屑地出声:“这里是北溟圣地,不是你们太清宗。”
董任其缓缓转头,将目光定格在伍奇的脸上,“听你的意思,你想和我打一场?”
言罢,他直接飘身上了擂台,扫了一眼独孤云,“滚下去!”
独孤云的脸色明显又白了几分,董任其一上擂,他便感觉到,一股无形但却强悍无匹的力量奔涌而来,压迫得他呼吸不畅。
他很想下擂躲开锋芒,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下擂,他以后哪里还有脸见人。
于是,他鼓起勇气,声音明显颤抖地说道:“董峰主,你这是要干扰比斗么?”
“你的比斗稍后再打,你现在可以下擂了。”
董任其大手一挥,像拍苍蝇一般的,直接将独孤云拍飞出擂台,继而朝着伍奇勾了勾手,“本峰主感觉到,你似乎对本峰主颇有意见。
来,本峰主给你一个挑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