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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青阳劫 59、秋香茶,玉芹糕,双赢

    当下东南诸国的粮价平均是七百文,五倍就是三贯五百文,简直天价中的天价。三大姓在出事前就在转移钱财,因飞钱院存在的缘故,汇票极是便利,所以抄家所得,排除古董字画瓷器,堪堪够付而已。

    这一大笔钱其实并不归于青阳公廨,谢允言根本没有私自动用的权利。因为楚律规定,凡定性为“谋反、谋逆”重罪的,田地、房产、金银珠玉、绫罗绸缎、古董字画、瓷器等最值钱的部分,地方官府无权截留,必须押解回国府内库。

    不过,谢允言不是原身,对那些繁琐的东西很不耐烦,况且挪用国储早已不止一回,成为炼气士后,就更不在乎了。

    “五倍就五倍。”谢允言立刻命人拿来笔墨纸砚,“口说无凭,还请蘅姑娘拟个章程,加盖冠云社大印。”

    阿蘅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冠云社大东主,大印当然随身携带。这本是应有之义,但感觉被谢允言要挟,扭扭捏捏不情不愿。

    拟好章程,接下来便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等双方验看无误,第一步买卖达成,已经是午后了。

    谢允言让人备了吃喝,饭后继续商谈茶园的具体事项。

    待到一切商议妥当,已是黄昏时分,阿蘅心里烦死了谢允言,半刻也不愿停留,直接带人走了。

    谢允言在天黑前召集公廨上下,待人员齐至,只见堂下个个喜形于色,毕竟粮食危机解决,不用担心民变,自己也能吃饱饭了。他笑了笑,说道:“这段时日尔等恪守本分,勤敏于公事,本官全都看在眼中,今日放衙后发双俸,再领二斛粮米,以作犒劳。”

    “县尊万岁!”公堂爆发欢呼声。

    谢允言抬手压了压,堂下顿时鸦雀无声,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还有一事,尔等好生协作,今夜就把粮种分发下去,让各家各户尽快培植禾苗,莫要耽误了春耕。俞先生留下,其他人都去吧。”

    “喏。”众人带着兴奋鱼贯退去。

    待人都走完,谢允言笑道:“有三件事要托付给俞先生。”

    “郎君请说。”俞昭券躬身道。

    谢允言道:“其一,三大姓名下的粮铺暂由公廨经营,明日就派人营业,粮价暂定一斛五百文,你须好生盯着,莫要生了猫腻;其二,冠云社将在青阳开辟茶园,选址、垦荒、采集山茶种也要交给俞先生,尤其是垦荒,城里城外有些人家是没有土地的,把他们召集起来以工代赈;其三,三大姓名下的土地也暂归公廨,明日发告示招募佃农,待遇且放宽些,州府问责我来应付。”

    俞昭券一一应下,然后笑道:“郎君如此为官,距离国府革职怕是不远了。”

    谢允言不以为然道:“等国府革职,青阳已焕发新生,就算到时候我不再为官,我在青阳的名声也会为我源源提供民望,这是双赢。”

    ……

    阿蘅脱离车队骑马飞奔,在城门关上之前进了灵州城。

    一回到行馆她就跑到白雪房间,本想好生诉苦一番,却见她正捧着书卷挑灯夜读,便按捺下来,回耳房换了身衣服,用除尘咒洗去身上尘灰,忽然想起从谢允言那里要来的秋香茶,便拿去沏了,端着进入白雪房间。

    “小姐,这是青阳山茶,是绿茶的品种,尝来倒有几分闽州清明茶的甘甜。”

    “哦?”

    白雪放下书卷,好奇地接过来,把盏中浮沫挑开,轻轻嘬了一口。入口茶味很浓,口感很涩,不由蹙起眉头,但含着没有吐,过了片刻才咽下去,舌齿蓦然生香,一股子清甜后劲遍布味蕾,美眸顿时一亮:

    “还不错,叫什么?”

    “因是秋后冒芽,故名秋香茶。小姐好聪明,居然知道含着,我是喝第二口才发现它的独特。”

    白雪笑笑不语,又喝了一口,夜读的倦怠感竟是一扫而空,精神空明澄净。

    阿蘅见她这样,趁机说道:“如此好茶,岂能不好好培育,我应了谢允言,要在青阳开辟茶园。”

    “办地不错。”白雪放下茶盏,又捧起书卷,看了两行,忽然瞥向阿蘅,“你应了谢允言?这说法不对,听来不像你自己的主意。”

    “是我的主意。”阿蘅心里恼怒,当下将自己故意抬高粮价,反被谢允言拿捏的前因后果细细一说。

    白雪听罢,扑哧地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阿蘅微微的扁嘴道:“小姐还笑人家。”

    好一阵白雪才止住笑,一把将婢女拽入怀中,用纤细修长的玉指轻轻地挑着她的脸:“笨阿蘅,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误吗?”

    “什么?”阿蘅脸红红地问。

    “暴露需求感,这在谈判桌上可是大忌哦。”白雪笑吟吟道,“你为了这场‘雪中送炭’的效果达到极致,故意拖了几天才去青阳,彼时谢允言怕是愁白了头发,本该任你拿捏,可他只不过稍微试探,你就沉不住气了。”

    阿蘅听到这里,若有所思道:“我嘴上说着冠云社看不上青阳,却巴巴的带着粮食上门,谢允言认为我方有所求,所以故意表现不在乎的样子,我一心急就暴露了需求,被他拿捏了七寸……”

    说到这里,她满心气恼,“他哪里是什么县令,分明是个没脸没皮、奸诈狡猾的臭狐狸,大奸商!我真该揍他一顿,让他在手下面前丢个大脸,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领功劳。”

    白雪笑道:“你看不上他是个凡人,却被人家略施小计就拿捏了,可见是否炼气士,与其个人能力并不相干。凡人一生虽短,只要轰轰烈烈活一场,也有机会被铭记千百世,甚至万载流芳。接下来,笨阿蘅,你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阿蘅俏脸顿时布满红晕:“什么惩罚?”

    白雪邪恶一笑,将婢女扑倒在榻上。

    房间内顿时响起不可言说的声音。

    ……

    深夜,青阳万籁俱寂。

    小公举坐在屋顶上,看着天上的云层将散未散,往日皎洁的月轮,竟似也沾着斑斑点点,不干净了。

    谢允言走入院中,抬头看了眼,笑着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到小公举身旁坐下,从怀中摸出两个纸包,把其中一个放在膝盖上,小心地拆开另一个,露出青白色的切成八等份的糕点。“殿下,这是冠云社带来的小礼物,东山国江州特产玉芹糕,是用一种名叫绿芹的野菜做的,极是清甜爽口,你尝尝。”

    小公举好奇地接过来,捻起一块轻轻舔了口,细细的糕粉入口即化,味蕾一阵冰冰凉凉甜甜,立马就喜欢上了,于是也不说话,慢慢地吃着。

    谢允言拆开另一包,也慢慢吃着。

    夜风很轻,似是不愿打扰这对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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