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死寂了足足十秒。
左为燃没有退。
他维持着前倾的姿势,脖子甚至主动往前送了送。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他苍白的皮肤。
一滴血珠渗出来,顺着刀面往下滑。
“你敢杀我吗?”左为燃声音沙哑,语气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透出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曲柠。
“李政擎教你的?”左为燃的手指终于落在了曲柠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他不仅给你换门,还给你刀。他教你要这样对付我?”
曲柠偏头躲开他的手。刀刃随之在他脖子上拉出一道极浅的血痕。
“滚出去。”曲柠声音冷到极致,“左为燃,你再往前一步,我真的会扎下去。”
“好啊。”
左为燃突然反手一把抓住曲柠握刀的手腕。
他的力气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疯狂。
他拉着她的手,将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挪开,直接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往这扎。”左为燃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扎深一点。曲柠,让我看看你的胆子有多大。”
曲柠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她感受到刀尖抵着他敞开在睡袍外的肌肉,下面是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疼痛和流血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来,刺得深一点,不然阻止不了我。”
曲柠突然松开五指。
军刀脱手,“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没意思。”曲柠收回手,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杀你脏了我的手。林家会把我扫地出门,我还要以命偿命。为了你,不划算。”
左为燃眼底的亢奋因为刀的掉落而消散了一半。
他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刀。
“你算得很清楚。”左为燃伸手,一把捏住曲柠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永远都知道怎么保全自己。那现在,你没有武器了,拿什么赶我走?”
他整个人压上来。
宽大的身躯将曲柠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他将她推倒在床上,膝盖强硬地幢开她的..,压住。
“你今天很风光。听说F班高兴得,就差没让你坐在班主任头上了。”左为燃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我还听说,考试的时候,顾闻握着你的手,抱着你写的,嗯?他的手热吗?有我的热吗?”
曲柠双手抵在他的胸口。
“左少爷,你大半夜跑来,就是为了问我顾闻的手热不热?”曲柠冷笑,“你这么在意他,不如去他的房间睡。”
左为燃眼神阴鸷。
他张开嘴,一口咬在曲柠的另一边上。
隔着纯棉的睡衣布料,他咬得很重。
曲柠闷哼一声,手指猛地抓紧他背部的丝绸布料。
“我只在意你。”左为燃松开牙关,恬过那块海绵布料,“你招惹了李政擎,又去招惹顾闻。曲柠,你的胃口太大了。你吞不下这么多人的。”
他伸手去解曲柠睡衣的纽扣。
动作急切,带着惩罚的意味。
“疼了吧,我看看。记得我上次说什么吗?我喜欢衤果目垂。你怎么不听话。”
曲柠捏紧自己的领口,半抬起身子,狠狠咬在了左为燃的虎口上。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宝宝咬得真狠,要不要换个地方咬我?”
她反应过来这人又在发春,在尝到血腥味后,慢慢松开了牙关。
左为燃也不在乎,将她留在虎口上的痕迹凑近看了一眼,十几个深深的牙印,泛着紫红色,渗血。鼻尖凑上去,将她残留的味道卷进口中。
恬完后,他重新将手塞到曲柠唇边,“继续,咬完陪我睡觉,我快三天没睡了。”
声音沙哑又破碎。
“你到底想做什么?”曲柠很累,她搞不懂左为燃这个精神病患者。
他传达出来的不是情欲,而是一种破坏欲。像被困在密封箱里的熊孩子,在蛮横地找突破口。
他声音闷闷地,带着点难得的鼻音,“想睡觉,只是抱着你睡。”
“我的床很小。”
“我可以挤着你睡。”左为燃的呼吸很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往日的从容,眼睛里布满血丝,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狂躁。“宝宝陪我睡觉好不好?我快疯了。只有你这里,才没有血腥味。”
明明被她咬出了一手血,还说没有血腥味。
左为燃单手压住曲柠的双手手腕。他将她的双手固定在头顶的枕头上。
另一只手扯住纯棉睡衣的衣襟。
用力一拽。纽扣崩裂。塑料扣子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冷气直接贴上曲柠的皮肤。
曲柠没有挣扎。她睁着眼,直视前方的黑暗。
弹幕在视网膜上快速滚动。
【今天是不是左疯子妈妈的忌日?】
【六岁时,他妈妈当着他的面割W。还一遍遍告诉他,要让他一辈子都恨自己的父亲。】
【他每年这段时间都会发病,今年好歹有人能陪着他。】
【以前他发病的时候,左父会直接把他关进地下室里里。因为他不需要脆弱的继承人。】
曲柠收回视线。
左为燃把她剥干净后,没有继续下一步。
他松开曲柠的手腕。直起身,脱下身上的黑丝睡袍,随手扔在地毯上。
他扯过床尾的蚕丝被,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
两具躯体在黑暗中贴合。
左为燃的手臂环住曲柠的腰。他收紧双臂。力道极大。曲柠的肋骨被勒得发痛。
他将脸深深埋进曲柠的颈窝。
没有亲吻。没有啃咬。只有急促而沉重的呼吸。
脖颈处传来湿润的触感。是他刚才被刀刃划破的伤口渗出的血。血液蹭在曲柠的锁骨上。
血腥味混杂着干枯玫瑰的香气,在狭小的被窝里蔓延。
压在身上的躯体在发抖。
极度压抑的战栗顺着他的胸膛传导到曲柠的皮肤上。
“左为燃。”曲柠开口,声音没有起伏,“你弄疼我了。”
左为燃没有松手。他反而收紧了手臂。
“别说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让我抱一会儿。”
曲柠感受着他的体温。房间里开着暖气,他的身体却冷得吓人。
“你很冷。”曲柠陈述事实。
左为燃的呼吸停顿了一瞬。他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盯着曲柠。
“冷。”左为燃的指腹摩挲着曲柠的脸颊,“很冷。满地都是血。”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曲柠的耳廓。
“她就躺在浴缸里。水是红色的。我怎么捂都捂不住。她越来越冷。最后变成了一块冰。”
曲柠知道他在说谁。她没有出声打断。
左为燃的手指顺着曲柠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的手腕动脉处。他轻轻按压着那里跳动的脉搏。
“你跳得很快。”左为燃低低地笑了一声,“你是活的。你很热。”
他再次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曲柠,永远别变冷。不要死在我前头,不然我会把你做成标本。”
威胁的话语里透着病态的偏执。
曲柠闭上眼睛。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安慰。她只是任由他抱着。
这是一个极度缺爱、极度恐惧失去的疯子。他用暴戾和控制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曲柠伸出手,缓缓环住左为燃的背。
左为燃的身体猛地僵住。
“我不会变冷。”曲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只要你给我我想要的,我就一直是热的。”
交易。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依然在谈条件。
左为燃闷闷地笑了。笑声震动着曲柠的胸腔。
“你真是一个没有心的怪物。”左为燃咬住曲柠的肩膀。没有用力。只是用牙齿磨蹭着她的皮肤。“但我喜欢。”
“你想要什么?”左为燃闭着眼睛问。
“要钱。”曲柠直言不讳,“我需要钱。一个亿,给得出来吗?”
左为燃轻笑出声。“这是卖身的价格吗?”
他危险地挤进一些距离。
一直没有消退的本能,直接贴合着她。
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有温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