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撕得人耳膜生疼。
那士兵手背上烂出个黑洞。
肉正一块块往下掉。
露出白森森的指骨。
滋滋的腐蚀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别碰我!都别过来!”
他疯了似的往后退。
后背撞在金属墙上。
黑血蹭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像条爬动的黑蛇。
陈阳猛地举起枪。
枪口对准他的头。
手指扣在扳机上。
指节白得像纸。
胳膊抖得厉害。
“不能留他。”
“昨天还跟我抢最后半根烟。”
“再等一分钟,全船都得陪葬。”
“等等!”
林野一把按住枪口。
力气大得捏得陈阳手腕生疼。
他的声音也在抖。
“两个兵,架他去后舱。”
“锁死通风和舱门。”
“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杀自己人。”
两个兵咬着牙上前。
不敢碰他的皮肤。
用棍子架着他的胳膊。
胳膊抖得像筛糠。
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他的脸。
感染的士兵没挣扎。
路过林野的时候。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哐当一声,舱门关上。
紧接着是咔哒一声。
从里面反锁了。
里面的惨叫声渐渐弱下去。
最后归于死寂。
医疗兵终于反应过来。
抱着紫外线灯冲过去。
对着地上的黑血猛照。
一点用都没有。
金属还在滋滋冒烟。
一滴黑血溅在她鞋上。
橡胶鞋底瞬间烂了个洞。
她踉跄着后退。
手忙脚乱翻急救包。
抗生素撒了一地。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上面。
黑血滴在地板上。
蚀出一个个小坑。
甜得发腻的腐臭味。
混着烧铁皮的味道。
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胃里翻江倒海。
嘴里全是铁锈味。
“能遮的都遮上!快!”
林野大吼。
所有人手忙脚乱撕外套。
死死缠住手腕、脖子和脸。
勒得喘不过气也不敢松。
没人再戴面具。
刚才试过了,根本挡不住。
一个老兵撕了自己的外套。
裹在身边新兵的胳膊上。
新兵哭着说:“班长,你怎么办?”
老兵笑了笑。
“我皮厚,不怕。”
就在这时。
一个女兵倒抽一口冷气。
“痒……好痒。”
她下意识挠了挠脖子。
指甲抠出一道血痕。
血痕上瞬间冒起密密麻麻的红点。
像沾了一滴冰水。
顺着毛孔往里钻。
“我也痒!”
“我胳膊上也有!”
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来。
十几个人同时开始挠。
红点疯了似的扩散。
变成青黑色的水泡。
一碰就破,流着黄脓。
老周抱着检测仪蹲在地上。
手指敲得键盘噼里啪啦响。
汗顺着下巴滴在电路板上。
滋的一声,冒起白烟。
“怎么样?”
林野冲过去。
靴子踩在黑血上。
发出黏腻的声响。
一个孢子落在他后颈。
凉丝丝的。
但什么事都没有。
“没用!什么都没用!”
老周的声音都在抖。
“孢子直径0.1微米。”
“能穿透所有布料和皮肤。”
“酒精、碘伏、双氧水、紫外线全试过了。”
“杀不死。”
“基因序列和鬣狗脑子里的芯片一模一样。”
“是掠夺者的东西。”
苏冉攥紧了匕首。
指尖冰凉。
她的胳膊上也起了一片红点。
又疼又痒。
她咬着嘴唇。
不敢挠。
怕一挠就烂。
她下意识摸了摸了下胸口。
半块玉佩硌得生疼。
那是弟弟留给她的。
不知什么时候。
玉佩微微发烫。
“辐射值347倍!还在涨!”
“密封条撑不过一分钟了!”
老周指着屏幕喊。
声音都劈了。
窗外的沙沙声越来越响。
像无数虫子在啃玻璃。
白色的光点越聚越密。
把整个飞船裹成了蚕茧。
玻璃坑坑洼洼的。
透进来的光都是灰的。
有人崩溃了。
尖叫着冲向舱门。
“我不想死!放我出去!”
陈阳冲过去。
一拳砸在他脸上。
把他按在地上。
“出去三秒就烂成骨头!”
“我刚埋了两个兄弟!不想再埋你!”
他摸了摸口袋。
掏出半根皱巴巴的烟。
用拇指蹭了蹭烟纸。
叼在嘴里,没点燃。
眼泪掉在了烟上。
那人瘫在地上。
捂着脸嚎啕大哭。
哭声像传染病。
好几个人跟着哭了。
有人掏出笔记本。
趴在地上写遗书。
字写得歪歪扭扭。
有人把自己的口粮。
偷偷塞给了身边的孩子。
有人靠在墙上抽烟。
烟烧到手指都没察觉。
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野站在船舱中央。
离后舱门不到一米。
无数孢子在他身边飘。
落在他脸上、手上。
什么事都没有。
他突然想起落地的时候。
所有人都吐得天昏地暗。
只有他没事。
手腕上的终端微微发烫。
一股暖流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他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渗出血来。
他盯着自己的靴底。
黑血沾在上面。
像洗不掉的债。
“老周!扫我的身体!”
林野突然说。
老周愣了一下。
立刻举着检测仪扫过去。
屏幕上跳出的数字。
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体内辐射值:0.3倍安全阈值】
【未检测到孢子感染】
“怎么可能?”
老周失声叫道。
“你离得最近!怎么会没事?”
林野没时间解释。
“继续分析!找任何可能的弱点!”
“快!”
“正在分析!”
老周咬着牙。
手指敲得更快了。
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
10%。
30%。
50%。
咔嚓一声脆响。
舱门的密封条断了。
白色的孢子像白雾一样涌进来。
带着那股甜腻的酸味。
“拿灭火器喷!”
林野大吼。
所有人抄起灭火器。
对着舱门猛喷。
白色的干粉漫天飞舞。
呛得人直打喷嚏。
鼻子里全是石灰味。
但一点用都没有。
孢子穿过干粉。
继续飘过来。
它们不怕物理压制。
“啊!”
惨叫声瞬间炸了锅。
更多的人倒在地上。
抱着头打滚。
皮肤一片片往下掉。
有人开始咳血。
意识越来越模糊。
陈阳扔掉灭火器。
举起枪对着孢子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空气里。
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打空了弹夹。
他把枪砸在地上。
抱着头蹲下来。
肩膀不停发抖。
“分析完成!”
老周瘫坐在地上。
手里还死死攥着检测仪。
“现有所有手段均无效。”
所有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灭火器哐当掉在地上。
有人闭上了眼睛。
有人互相抱住。
等着死亡降临。
船舱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孢子腐蚀金属的滋滋声。
和微弱的呼吸声。
苏冉看着飘到眼前的孢子。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还没找到弟弟。
不能就这么死了。
绝对不能。
她攥紧拳头。
胸口的玉佩越来越烫。
一股暖流顺着玉佩传到指尖。
她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指尖冒出一点微弱的火焰。
连一根火柴都点不燃。
就在这时。
飘到火焰边的孢子。
滋的一声。
瞬间汽化了。
连一点灰都没留下。
苏冉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又往前伸了伸手。
更多的孢子碰到火焰。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人慢慢抬起头。
有人还闭着眼睛。
直到看见那点光。
猛地睁开。
整个船舱。
只剩下苏冉急促的呼吸声。
她指尖的火苗。
不知什么时候。
泛了层淡金的边。
亮了一倍。
胳膊上那些青黑色的水泡。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