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拿起那份密奏，展开，目光沉凝地逐行扫过。起初眉头微蹙，越往后看，脸色越是凝重，捏着纸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待全部看完，长孙无忌沉默了片刻，将密奏缓缓合上，抬眼望向李世民，声音低沉：“陛下，此事……当真？”
“朕已遣百骑司反复核实，辅机若存疑，可自行遣可靠之人，暗中再查。”
李世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声道，“不必局限于长安，洛阳、太原乃至各州富庶些的坊间，皆可探访。看看那些与母族结亲的人家，子嗣究竟如何。”
长孙无忌将密奏轻轻放回御案，“陛下，此事……事关重大，更关乎丽质与冲儿一生，若……若果真如此……”
“朕知你素来谨慎，此事关乎国本，更关乎千家万户子孙福祉，非是朕不近人情。”
李世民放下茶盏，目光深邃，“该如何做，辅机乃国之柱石，自有公断。”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内侍压低的声音：“李小郎君……”
“二叔在里面吗？”
“陛下与赵国公在殿内议事。”
“那我进去找二叔！”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闻声抬头看向殿门，只见李凡正迈步走进殿内。
“二叔，舅舅，你俩在聊啥？”
李凡走到御案前，打了声招呼，见御案的果盘里有几颗新鲜的桃子，伸手拿了一个，在衣袖上蹭了蹭，咔嚓就咬了一大口。
还顺手拿起御案边上那个巴掌大的小风扇，按下开关，对着自己呼呼吹起来。
长孙无忌坐在下首，看着李凡这一连串旁若无人的举动，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惊异，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记得这年轻人，上次在演武场，陛下称其为‘子侄’，又称那位李佳城为‘族兄’。
以他对陛下的了解，这话他半个字也不信。
李氏宗亲里绝无这号人物。
只是陛下对此讳莫如深，他自然不会多问。
李世民看着李凡啃桃吹风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的抽了一下。
李凡嚼着桃子，含糊不清的对长孙无忌说：“舅舅，你俩商量啥呢？我刚才在门口好像听到什么……子嗣？结亲？”
长孙无忌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温和笑意，“无事，与陛下商议些家事。”
“家事？”
李凡三口两口把桃肉啃完，桃核随手丢进御案边的金盂里，吮了吮手指，又拿起小风扇对着脸吹，“是不是在说丽质和长孙冲的婚事？”
长孙无忌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笑容不变：“小郎君从何处听得此言？”
“我猜的。”
李凡把风扇转向李世民吹，转移话题道：“二叔，这个小风扇的风太小了，要不要给您搞个大的风扇过来？”
李世民被风扇吹得眯了眯眼，顺口就道：“风扇没空调凉快，要不你给朕装个空调？”
“装空调？二叔，您这两仪殿这么大，要装只能装中央空调，那东西功率可大了，单靠现在这套5千瓦的太阳能发电系统根本带不动。”
李凡摇头解释道：“而且，您这两仪殿到处漏风，门窗关不严，热气呼呼往里灌。就算装上中央空调，冷气也全跑光了，制冷效果不行，纯粹浪费电。”
李世民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皱起：“不就是个能吹冷风的东西吗？朕看你那别墅里，一间屋子一个，不也带着了？”
长孙无忌则完全在状态外，看看李世民，又看看李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困惑。
‘空调’是何物？
‘千瓦’又是何意？
中央空调？功率？
长孙无忌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能默默端起茶杯，借喝茶掩饰自己的茫然。
“那不一样，别墅小，用的是分体式空调，一台才一千多瓦。您这两仪殿面积抵得上别墅好几个客厅了，必须上中央空调，那玩意儿一开就得十几二十千瓦起步。”
李凡两手一摊，“把现在安装的七套太阳能发电系统都给两仪殿这边供电，都不一定能带动中央空调。还有两仪殿本身结构就不保温。所以，空调您就别想了。实在热，多给您弄几个大风扇，或者搞点冰块来降降温更实际。”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拧：“大风扇？那东西摆在那里，以老程和尉迟大傻的脾性，只怕转头就给拿走了！”
李凡眨了眨眼，笑道：“那就装吊扇，挂房梁上。那俩土匪总不至于为了个风扇，特地扛梯子爬房梁去拆吧？”
李世民眼睛一亮，抚掌道：“这倒是个法子，悬在高处，他们想拆也难。行，那就给朕弄些吊扇来。”
长孙无忌端着茶杯，目光在李凡与李世民之间来回移动，脸上依旧是一片掩饰不住的茫然。
“行，那我下次带几个吊扇过来。”
李凡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小风扇，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二叔，舅舅，你们事情谈完了吗？”
“谈完了。”李世民颔首，随即眉头微皱，对李凡道，“对了，小凡，朕那辆车，快没电了。当如何充电？”
李凡一愣，随即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记性！忘记把充电桩搞过来安装了！”
长孙无忌坐在一旁，听着两人之间这全然无法理解的对话，目光在李凡与李世民之间快速扫过，随即放下茶杯，从容起身，对着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若无他事，臣先行告退。”
“嗯，辅机先去吧。”李世民点头。
长孙无忌再次躬身一礼，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
李世民叫住他，伸手从李凡手里拿过那个还在嗡嗡转着的小风扇，递给长孙无忌，“此物甚为清凉，辅机拿着用吧。”
长孙无忌双手接过那小风扇，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躬身道：“谢陛下赏赐。”
走出殿外，长孙无忌脚步略缓，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还在微微转动，发出细细风声的小风扇，手指轻轻按了按那个小小的开关。
风扇停了。
又按一下。
风扇又转了起来，送出徐徐凉风。
长孙无忌嘴角几不可察的向上弯了弯，将小风扇握在掌心，这才继续沿着宫道，不疾不徐的朝宫外走去。
……
儿童乐园里，小家伙们玩得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
梁馨看看时间，拍拍手：“好了，玩得差不多了，咱们该走了。”
小家伙们意犹未尽的从各个设施上下来，聚拢到梁馨等人身边。
“窝萌气纳尼吖？”小公主仰起汗湿的小脸问。
“去童车店给常山、晋安、安康、新兴和金山去买车车吖。”梁馨笑着用纸巾给小公主擦了擦额头的汗。
“嚎耶！气给习妞姐她萌买切切呐！”小公主立刻拍着小手，开心的蹦哒起来。
“真的吗？”常山也兴奋的跳了一下。
“我们也能有自己的车车了？”晋安小脸上满是期待。
安康和新兴也开心的拍手。
小金山的小脸上也泛起一丝红晕，眼睛微微睁大。
“对，现在就去。”梁馨笑着点头，牵起小公主的手，“走吧，咱们先去童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