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落幕的余晖洒在演武场的青石路上,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血腥,只剩晚风掠过街巷。
楚骁、陈朝奕与朴安一行人,踏着夕阳的残影,缓缓返回庭院。
庭院的石桌上,早已摆好了简单的饭菜,粗茶淡饭,却也热气腾腾。
楚骁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思:“今日比试,藏龙卧虎。山本一郎的身手极为强悍,刀不出鞘便能瞬息击败崔承煜,其功力深不可测,日后定然是一大劲敌。还有林秀峰,虽未出手,却气场内敛,绝非泛泛之辈。”
朴安闻言,连连头:“王爷说得对,那个山本一郎确实吓人,快得根本看不清出手。“
他说着,转头看向身旁的陈朝奕,却见对方自始至终都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鞘,神色凝重,连面前的饭菜都未动几口。
楚骁也注意到了陈朝奕的异样。
看来今日所见也让陈朝奕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庭院里的议论声依旧,唯有陈朝奕,始终一言不发,目光落在庭院外的暮色里,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与锋芒,那是对东瀛人的恨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庭院:“请问,金彦辰公子在吗?”
话音落下,庭院里的议论声瞬间停滞。
朴安率先愣住,随即皱起眉头,语气疑惑:“这个时候?天都快黑了,谁会来找?”
陈朝奕抬眼看向楚骁,眼神里带着询问。
楚骁微微颔首:“小心为上。”
陈朝奕点头,握紧腰间的刀鞘,缓缓走了出去。
推开院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男子,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沉稳的气场,背后挎着一柄造型独特的月刀,刀鞘古朴,却隐隐透着凌厉的寒气。
“金兄你好,在下申宰硕。”男子开口。
陈朝奕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申宰硕,他当然知道——今日比武场上,申宰硕也登台参赛,其身手极为不凡,使用一柄月刀,招式沉稳,力道雄浑,只是他的对手太过孱弱,几招便被他击败,虽不如王众、山本一郎那般耀眼,却也绝非平庸之辈,陈朝奕今日在场上,也曾特意留意过他。
陈朝奕压下心底的疑惑,神色依旧凝重,目光紧紧盯着申宰硕,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申宰硕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语气温和:“金兄,深夜叨扰,多有冒犯。只是有要事与金兄相谈,不知金兄可否不请在下进去坐坐?”
陈朝奕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申宰硕身后,没有发现异常,心底的警惕稍稍放下几分。
“请进。”陈朝奕侧身让开道路。
申宰硕拱手道谢,迈步走进庭院,目光快速地扫过庭院内的楚骁与朴安。
陈朝奕引着申宰硕走到一处房间。
刚一坐下,陈朝奕便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阁下深夜到访,想必不是为了闲谈。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申宰硕语气也多了几分严肃:“金兄快人快语,那在下也不绕弯子了。实不相瞒,在下是高丽王室特意派出参赛的人,陛下的意思,是让在下尽全力击败山田浩二,守住高丽的颜面,不让东瀛人借比武之机,拿捏我高丽王室。”
“这一点,我已然猜到,阁下使用的是月刀,”陈朝奕目光落在申宰背后的月刀上,语气笃定,“你的攻击方式大开大合,力道雄浑,而且招式之间,带着明显的军中章法,一看便是出自军中,绝非寻常江湖武者。”
申宰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对着陈朝奕拱手道:“金兄果然好眼力!实不相瞒,在下此前确实在高丽禁军之中任职,习得一身军中刀法,此次奉陛下之命参赛,便是为了守护高丽的颜面,阻止东瀛人的阴谋。”
陈朝奕微微颔首:“阁下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们同为参赛选手,应该是对手才对。再说,我对你的出身并不感兴趣。”
听到“对手”二字,申宰硕轻轻摇了摇头:“金兄,我们不是对手。这场比武,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招亲比试,它关乎的,是我们整个高丽的颜面,是我们高丽百姓的尊严!”
“今日你也看到了,参赛的高手数不胜数,高丽武者、东瀛武士,还有各路江湖好手,一共有十个擂台,按照今日的进度,三天之内,根本无法打完所有比试。”
“所以呢?”
申宰硕目光坚定地看着陈朝奕:“唯有联手”
“联手?”陈朝奕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现在的比试,都是一对一,我们如何联手?更何况,今日赛场上,王众和林秀峰的表现,丝毫不比我差,他们的身手,也足以与东瀛高手抗衡,你为何不找他们,反倒来找我?”
“金兄有所不知,实话告诉你,王众和林秀峰,都是我们特意邀请过来参赛的。”
”那你为何这么放心我?“
申宰硕语气里带着真诚:“我虽不知道你的过往,只知道你是金万贯的远方亲戚。但今日在赛场上,你教训藤田次郎时,眼底的恨意,绝非伪装,那是深入骨髓的恨,仿佛与东瀛人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陈朝奕沉默片刻,带着几分嘲讽:“就凭这个?你就敢来找我联手?”
申宰硕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朝奕,“我看得出来,你的恨,不仅是私仇,更是对东瀛人欺压我高丽百姓、践踏我高丽土地的愤怒。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明日的比试,东瀛人还会派出更多的高手,远超今日所见。”
“为何?今日的比试,所有参赛选手的抽签都已经结束了,按照比武规则,明日只需按照抽签顺序比试即可,东瀛人怎么还能随意派出高手参赛?”
申宰硕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愤懑:“金兄,规则往往是强大的一方决定的,东瀛或许是感受到了来自于你们的压力,没有了必胜的把握。今晚山田正雄派人来找陛下,说是要商议改变规则和加人参赛的事情,后面的规则一定是对东瀛有利,后面才是真正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