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骁枪尖斜指,目光扫过那十二名仍在同频呼吸的护法僧,声音冷而稳,字字砸在人心上:
“阵法再巧,终究不是一人。真正的武功,是自己练出来、悟出来、融会贯通的。人再多,力再合,心再通,也必有破绽 ——我今日,就破给你们看。”
话音一落,他周身气势骤然暴涨。不再守,不再挡,不再试探。楚州枪在他手中仿佛活过来,枪风呼啸,枪影铺天盖地,一枪化十二影,同一时间,攻向十二人!
枪影如暴雨倾盆,寒光铺满大殿,十二僧只觉满眼都是枪锋,根本避无可避,只能拼尽全力举起八角轮刃,齐齐横挡身前!
“铛 —— 铛 —— 铛 —— 铛 ——!!!”
十二道金铁交击的巨响瞬间连成一片,火星四溅,炸得满殿都是,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脚下青砖都被震得簌簌掉渣!十二人同时发力抵挡,可楚骁这一枪的力道恐怖到极致,饶是他们合力相抗,也被震得双臂发麻,脚步踉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骁眸寒如冰,厉声暴喝:“破绽!就在最后一人!”
最末尾那名僧人回防的速度,终究慢了一些!
楚骁身形陡然腾空,三百六十度凌空旋身,楚州枪横空狂扫,一股狂暴无匹的劲力席卷而出,再次硬生生逼退十一人的合围攻势,枪锋一转,如惊雷贯日,携万钧之力直奔那名破绽僧人暴刺而去!
这一枪,快如闪电,猛如崩山,不留半分余地!
其余十一僧大惊失色,转身挥刃想要救援!可楚骁头也不回,反手一枪横扫而出,枪风如铜墙铁壁,狂暴劲力直逼十一僧面门,逼得他们只能仓促举刃自保,根本无法上前半步!
“你们,顾不上他了!”楚骁冷喝一声,目光死死锁定那名孤立无援的僧人,“此刻,你孤身一人,拿什么挡我!”
枪尖一点,直刺僧人眉心,速度快到极致!那僧人魂飞魄散,面无人色,只能拼尽全身力气,独自举轮硬挡!
“铛 ——!!!”脆响震天,那柄锋利的八角轮刃,被楚骁一枪狠狠挑飞,轮刃在空中旋飞数圈,“哐当” 一声钉在殿柱上,深入三寸!
楚骁右臂青筋暴起,拳劲如炮轰雷炸,一拳狠狠砸在僧人胸口!
“嘭 ——!!!”僧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殿柱之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剩下十一僧目眦欲裂,疯了一般齐齐扑上!十一道轮刃寒光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攻来,封死楚骁所有闪避空间,刀风呼啸,杀意滔天!
楚骁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大殿的长啸,豪气干云:“来的好!!!”
“星火燎原”
他持枪横胸,双臂猛然发力,周身劲力轰然炸开,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席卷全场!
“当当当当当 ——!!!”十一柄八角轮刃同时被震开,身形连连后退!
最前方三名僧人被打退后率先扑上,轮刃狂劈楚骁前胸!几乎同时,剩余八僧从身后、左右、腰侧、下盘同时攻来,轮刃斩、劈、削、刺,密不透风的刃风瞬间将楚骁包裹!
“我倒要看看,你们顾头还是顾尾!”
楚骁枪身一拧,狂暴劲力迸发,横枪硬架,瞬间崩开正面三僧的攻势! 随即双手快如幻影,周身枪影翻飞,一枪接一枪拍在飞来的轮刃之上!每一击都灌注了千钧之力,所有兵器被原路反打回去,直逼各自主人!
僧人们仓促接刃,个个被震得气血翻涌,双臂剧痛,身形摇晃,根本无法化解这股狂暴力道!
“凤鸣万里”
楚骁转身,枪出如暴雨连环,一瞬间十几招枪法疾刺而出,枪影铺天盖地!正面三僧被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根本无力抵挡,臂上、肩上、腰侧接连被枪锋扫中,数道血线瞬间绽开,鲜血直流,染红了赤红僧袍!
伤口虽不致命,却疼得他们浑身抽搐,狼狈不堪!
这时,刚才被打飞的那名僧人挣扎着爬起,踉跄归队,十二人重新围拢,可此刻所有人身上都不约而同挂了彩,有的臂伤流血,有的肩骨震伤,有的胸口闷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肃穆威严,个个狼狈至极!
赤桑赞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面无人色,厉声嘶吼:“不要散开!合力进攻!一起锁死他!!!”
十二僧重新站定。
他们围着楚骁,却谁也不敢先动。
刚才那一轮狂攻,人人带伤。有人手臂在流血,有人肩膀被划破,有人虎口崩裂,有人嘴角挂着血丝。
可他们的眼神,比刚才更凶了。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退无可退。他们是西番的信仰,如果今天失败了,他们回去的责罚不会轻。
领头那僧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结阵,同生共死!”
十二人同时应喝,声震大殿!
他们动了!
这一次,不再试探,不再轮番进攻,而是一起扑上!
三僧正面猛攻!
轮刃劈、削、刺,猛攻齐至,封死楚骁所有进路!
三僧左侧杀来!
三僧右侧包抄!
三僧绕到身后!
十二柄轮刃,从四面八方同时斩来!
刀光闪烁,杀气滔天!
楚骁站在中央,长枪一横!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他一枪挡住正面三僧,枪杆横扫震开左侧三僧,转身飞踹,挡住右侧三僧,回身一枪架住身后三刃!
十二人的攻势,被他一人再次接下!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气,十二人又扑上来了!
这一次,他们变招了!
正面三僧忽然往两侧一闪,露出身后三僧!
那三僧手一扬,三柄轮刃脱手飞出,旋转着斩向楚骁!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僧人同时扑上,轮刃直刺他肋下!
身后的再次出手,斩他后颈!
楚骁眼神一凛!
他足尖一点,纵身跃起!
四柄飞刃从他脚下掠过!
可头顶上,又有两僧腾空而起!
轮刃当头劈下!
楚骁人在空中长枪横扫,“铛铛”两声,荡开头顶两僧!
可刚一落地,十二人又再次冲锋!
这一次,他们分成三组,交替进攻!
第一组四人猛攻正面!
第二组四人从左侧切入!
第三组四人从右侧包抄!
三组轮转,连绵不绝,根本不给楚骁喘息的机会!
楚骁被围在中央,枪影飞舞,挡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他的枪法施展开来,枪尖点出,如流星逐月,快得只剩一道道残影!每一枪刺出,必有一人被逼退三步!每一枪横扫,必有三四人被震得踉跄!
楚骁已经浑身是汗,衣袍已经被汗水浸透,可他的枪,依旧稳如磐石!
十二僧越打越心惊!
这个人的枪,怎么还是这么快?
这个人的力气,怎么还是这么大?
他们十二人轮番进攻,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可楚骁站在那里,稳得像一座山!
他们的攻势越来越慢,越来越乱!
有人体力不支,出刃已经没了力道!
有人气息不稳,步伐开始踉跄!
有人虎口崩裂,鲜血顺着轮刃流下!
有人伤口作痛,每出一刀都要咬牙硬撑!
领头那僧厉喝一声:“变阵!飞刃阵!”
话音一落,十二人同时后退!
他们拉开距离,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然后,他们同时扬手!
十二柄轮刃,同时脱手飞出!
十二柄轮刃旋转着,从十二个方向,同时斩向楚骁!
漫天寒光,铺天盖地!
避无可避!
楚骁站在中央,长枪急舞!
枪尖炸开,点点寒芒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十二柄轮刃,被他一一点飞!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那些被打飞的轮刃在空中被十二人再次接过。
十二人接住轮刃,再次扬手!
第二轮飞刃!
楚骁再次格挡!
第三轮!
第四轮!
第五轮!
十二人轮番甩出飞刃,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楚骁站在中央,长枪飞舞,枪影如墙!
“铛铛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持续不断,震得人耳膜发疼!
楚骁的手臂开始酸麻!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的枪,开始慢了!
他知道,现在是比拼耐力的时候,就看谁先倒下。
第十轮飞刃过后,十二人的手也开始抖了。
他们甩了十轮飞刃,每一轮都拼尽全力,他们的手臂也酸了,他们的内息也乱了。
可楚骁还站着。
领头那僧咬牙道:“最后一轮!全力出手!”
十二人同时深吸一口气,将内息催动到极致!
十二柄轮刃,同时脱手飞出!
这一次的飞刃,比之前更快、更狠、更猛!
十二柄轮刃旋转着,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十二个方向同时斩向楚骁!
楚骁眼神一凛!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击!
“火尽燎原”
他双手握枪,劲力疯狂运转到楚州枪上!
枪杆横扫,势如惊雷!
枪杆撞上十二柄轮刃!
“铛——!!!”
一声巨响,震得大殿都在颤抖!
十二柄轮刃,同时被震飞!
可这一次,它们没有落回主人手中,而是“铛铛铛”地插在了殿柱上、地上、栏杆上!
十二人愣住!
他们手中已无兵器!
就在这时!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来得太快!太突然!
楚骁刚经历一场恶战,气息未稳,心神稍懈!
他猛地侧身!
可还是慢了半拍!
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脖子飞过!
“嗤!”
箭尖在他颈侧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领!
楚骁眼神一冷,看向箭来的方向!
北境席位!
耶律烈站在场边,手里还握着那张巨大的弓。
他笑着大步走入场中。
“既然要比,不如一起吧!”
场内,那些西番护法僧也赶紧捡起自己的轮刃,重新站定,将楚骁围在中央。
东瀛席位,源赖朝抬起头,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刀光闪烁,箭矢如林!
“无耻!”
“卑鄙!”
御林军将士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刀就要冲上去!
人群后方,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身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是李臻。
他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可他还是咬着牙,扶着柱子,一点一点往上撑。
“王爷……王爷……”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可他的手,死死握住了刀柄。
他要上去。
哪怕爬,他也要爬上去。
瑶光公主脸色煞白,猛地站起来,厉声道:“你们无耻!这里是紫宸殿!是大乾皇宫!容不得你们撒野!”
耶律烈狞笑着:“公主殿下!三场比试,又没说非要一场一场进行。并肩王天下无双,我相信他不会拒绝的吧”
阿茹娜却没有半分犹豫!
她怒喝一声,拔刀在手!
“铁烈!带人上!”
她身后的草原勇士齐齐站起,拔刀在手!
可她刚迈出一步,楚骁的声音忽然响起:
“站住。”
阿茹娜愣住了。
“王爷……”
楚骁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
血还在流,沾了满手。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冷。
冷得像九幽寒冰。
他转过身,看向围着他的敌人。
看向那些闪烁的刀光。
看向那些指向他的箭矢。
看向耶律烈那张得意的脸。
看向源赖朝那双疯狂的眼睛。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心里发寒。
“交给我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帮杂碎。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御林军将士们握着刀,不知该不该上前。
李臻扶着柱子,瞪大了眼睛。
瑶光公主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惊。
安王和端王对视一眼,瞳孔骤缩。
阿茹娜站在那里,手中的刀微微颤抖。
周伯庸颤声道:“圣山……难道圣山那一战……”
楚骁站在那里,闭着眼睛。
他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却能感觉到——
风吹过殿宇的声音。
烛火摇曳的声音。
所有人呼吸的声音。
刀锋震颤的声音。
箭矢绷紧的声音。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清晰。
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站在那里,与天地融为一体。
然后他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自我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