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摇啊摇,睡摇篮,坐摇椅,睡啊睡,小宝儿,快快长……”
“六阶。”
安衍只说了两个字,便让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摇,摇,摇啊摇,小宝儿,请吃糖,请吃糕,糖啊糕啊莫吃饱,少吃滋味多,多吃滋味少。”
怪树挪动开道,一个身影蹦哒着从开口处走来。
来人是个长相甜美可人的少女,身着暗红色的衣裙,上边别着银闪闪的配饰,随着她的动作一步一响,叮叮当当。
“摇,摇,摇啊摇……”她才发现他们似的,“你们好呀。”
她挥了挥手,然后把手背到身后,一双杏眼一眨一眨的,“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睡觉呀?”
地上到处坑坑洼洼湿淋淋,更别提边上还有会吃人的怪树,要睡也得有地方睡才行啊。
涂城笑脸盈盈,“地上太凉,我们睡不习惯。”
“这样啊。”少女歪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下,“那我给你们在树上结个吊床吧,这样就不用睡地上了。”
藤蔓如虫蛇般游动缠绕,竟真结出来三张吊床。吊床晃晃悠悠,仿佛在说:
上来呀,上来就可以一直睡觉了。
涂城嘴角抽搐:“你人还怪好的。”
少女眉眼弯弯,“不用客气,你们快睡吧,晚上不乖乖睡觉,是会被妖怪抓走吃掉的哟。”
“跟她废什么话?”齐仓手握大剑冲上前,拦都拦不住。还没挨到人家的边,就被少女操控藤蔓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涂城抚眉,“让你急,这下好了吧。”
安衍没有轻举妄动,奈何他肩膀上的兔子有些惹眼。
“好可爱的小兔子,”少女一脸天真无害,“可以把它送给我玩玩吗?”
安衍把兔子塞进胸口的衣服里,藏起来,“她是我的。”
沈二露出来的两只耳朵动了动,“什么玩意你的我的?我是我自己的。”
“你的。”少女重复着这两个字,“可是它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她说着说着,忽然咧嘴一笑,笑容狰狞诡异,“你不会是御兽宗的人吧?”
这笑容让人不安,安衍后退一步,“我不是。”
“骗人!”少女尖声大叫,“御兽宗的人最是不讲信用,最是会骗人!”
安衍:“……”
“他真不是,我可以证明。”涂城开口道。
“你也是骗子!”
涂城:“……不是,你讲不讲道理啊?”
“都是骗子!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少女的情绪完全失控,她尖叫着,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铁板,沈二的耳朵被刺得嗡嗡直响,不得不把脑袋埋进安衍的衣服里。
有时候耳力太好也是一种烦恼。
藤蔓在少女的尖叫声中疯狂生长,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缠绕在一起,织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他们困在盆地的中心。
齐仓被缠得更紧,藤蔓勒进了他的脖子,他的脸从黝黑变成了紫红色。
“快救人。”安衍道。
涂城也不想他真死了,挥扇斩断缠绕着他的藤蔓,把人拉到身侧。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觉,“你在教我做事?”
安衍没有理他。
少女的尖叫声停住,藤蔓将她托至高处,两只手打着节拍,口中继续念叨那首歌谣:
“摇,摇,摇啊摇,睡摇篮,坐摇椅,睡啊睡,小宝儿,快快长……”身上的银饰轻轻晃动,丁零当啷混在歌谣里。
调子轻飘飘的,像真的在哄小孩子睡觉。
要不是密密麻麻的藤蔓摩擦的声响刺耳到难以忽视,说不准真让她哄睡着了。
对面是六阶强者,不是差两个阶品那么简单,修炼到六阶灵力会产生异变。
如果说四阶到五阶隔着一道鸿沟,那么五阶到六阶,说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都不为过。
谁都没有先动手,打不过是其一,没摸清对手情况,不敢动是其二。
不是谁都像沈二那么莽,打不打得过,先打了再说。沈二此时就有这个打算,只不过被安衍掐住了。
没错,是掐。
“吱吱吱!”
“你别掐我肚子!!”
沈二叫嚣着。
弯刃有意识地在他身边环绕,要上不上的。
安衍的手松了松,从掐改为托,掌心覆上沈二的肚皮,轻轻揉了揉,“我弄疼你了?”
沈二:“……倒也没有。”
涂城咬牙切齿:“你俩够了。”
歌谣造不成伤害,只是很普通的童谣,但要命的是那些藤蔓。藤蔓还在疯长,贴着地面蔓延,因数量太多,看起来像潮水般翻涌。
可又像是在忌惮什么,在离他们几步开外的地方缠绕盘织,反复试探。
安衍的目光看向在身边飘荡的玄色弯刃,看出了些许端倪。
沈二当然也想到了,齐仓和涂城的灵器对它们都没用,唯独她的弯刃可以抑制藤蔓的生长。
虽不知是什么原理,但有用就完事了。
沈二操控弯刃,所过之处,藤蔓如同受到惊吓,纷纷退让。
“小兔子有点东西啊。”涂城咂舌,抬头望向少女,“唉,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歌谣被打断,少女很不爽,“御兽宗的人,都该死!”
“可我们真不是那什么御兽宗的人,我就一通缉犯,他们倒是有正经身份,但他们都是天玄宗的人。”
涂城这番自报家门,把齐仓也给绕进去了。
他转头看向安衍,表情意味不明,“你也是天玄宗的人?”
安衍现在特别想把涂城毒哑,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实不相瞒,”安衍回道,“我乃齐初长老座下弟子。”
齐仓却问,“你是沈二的师兄弟?”
安衍颔首。
“正好,我有个问题一直不解,沈二到底是因何故弃权?”齐仓又问。
沈二自己都没想到,齐仓这家伙竟然会记得自己。也难怪,毕竟是宗门试炼打上八强之后,说不打就不打的人,齐仓记得她也很正常。
不过这倒是点醒了沈二,她现在特别想问,齐仓对战裴易,到底谁赢了。
安衍不想回答,用别的话题给齐仓搪塞过去,“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个,你何不问问那个通缉犯姓甚名谁。”
面对安衍抛过来的问题,涂城直接反弹,“不要引起内讧啊,大敌当前,应当一致对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