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在多伦多转了一次机,全程折腾下来,两人简直精疲力尽。
颜昭一路上都没怎么睡踏实,隔一会儿就要摸摸薄晏州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再发烧。
等航班终于落地魁北克,已经是当地时间第二天的早晨了。
天还没彻底亮透的早晨带着一丝明显的凉意。
两人出了机场,颜昭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把行李和薄晏州都安顿进后座后,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
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颜昭靠着车窗,视线一直落在外面不断倒退的异国街景上,浑身上下都不太自在。
之所以选择到这里来,是因为三年前她和秦青瑶刚刚出国的时候,就是在魁北克落脚。
住了一年多的时间,对这里的一切都比较熟悉。
着急离开的时候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买了来这里的机票。
直到落地,才后知后觉哪里不太对劲。
可和薄晏州一起,免不了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颜昭生怕他突然开口说点儿什么。
不管是提到他们以前的事情,还是追问她到底为什么多管闲事非要陪着他一起离开米兰。
不管哪一个问题,颜昭都不想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划清界限的是她,多管闲事把人拽上飞机带走的也是她。
连她自己都想不通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
好在,薄晏州一路上都很安静。
只是靠在另一边的椅背上,微阖着眼,什么都没说。
车子开了将近四十分钟,停在了圣弗瓦社区的一座小别墅前。
这里离市中心稍微远了一点,但胜在环境极好,周围全是大片的绿地和安静的林荫道,空气都是潮湿泥土的味道。
这套房子是秦青瑶的。
颜昭上飞机前就给秦青瑶发了消息,提前打了招呼说要借住一段时间。
推开门,屋子里因为太久没人住,透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不过整体还是干净的。
“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别乱动,我收拾一下。”
把行李箱推到一边,楼上楼下简单规整出一个人能住的样儿。
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竟然都已经到了下午了。
颜昭拿出来一张卡给薄晏州。
“你要是没钱,就先用这个,姜阳在电话里说的什么商业什么犯罪,我也不懂,不过你放心,我在这里认识很厉害的律师,不管薄绍然做了什么手脚,只要那些事儿你真的没做过,就一定能翻案,你先好好养病,过几天我就带你去见律师。”
一口气把正事说完,颜昭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你去哪儿?”薄晏州问。
“当然是回我自己的住处啊,我在离这不远的街区租了一间短租公寓,走路也就十分钟的事。”
薄晏州点点头,没什么表示,只说,“好,那你路上小心。”
颜昭转身往门口走。
推开门,一只脚才迈出去。
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阵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板上,伴随着茶几在地上摩擦的刺耳声。
颜昭吓了一跳,赶紧跑回去。
绕过玄关,就看到薄晏州整个人倒在茶几旁边。
茶几上的杯子滚落一地,男人半边身体蜷缩着,脸色惨白,双眼紧闭。
“薄晏州!”
颜昭吓赶紧扑过去,伸手去摸他的脸。
触手一片冰凉,额头上全是冷汗。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人从地上半拖半抱地拉了起来,靠在沙发边缘。
“薄晏州?醒醒!”
颜昭拍着他的脸颊。
过了好几秒,薄晏州才眉头紧锁地闷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你怎么了?又是哪里不舒服?”
薄晏州看着她,扯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
“我没事……”
他咳嗽了两声,看起来却一点儿不像没事儿的样子。
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你不用管我,你刚回来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忙,租的房子也得过去收拾,你先走吧,别耽误了你的事。”
颜昭,“……”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感觉到一股绿茶味......
眼看人都虚弱成这副样子,颜昭肯定是走不了了,万一自己走了,这人在屋里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颜昭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走,去医院,本来病就没好透,刚才在机场还吹了风,别是又加重了。”
薄晏州这回倒是一点都不推辞了,非常顺从的半靠在颜昭身上。
半个小时后。
颜昭带着薄晏州坐在了附近一家私人诊所里。
医生检查了一番,说是劳累过度加上之前的感染没有完全控制住,引起了身体的应激反应,需要重新输液消炎,还要好好静养。
等着医生做完一系列检查,重新给他挂上点滴。
前台把账单递过来的时候,颜昭看着那一长串加了各项税费的加币数字,只觉得有一把钝刀子正在一下一下地割她的肉。
疼,太疼了。
在国外看病和直接在大街上被抢钱有什么区别。
她拿着缴费单走回输液室,在薄晏州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看着闭目养神,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的男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奇妙的感觉。
堂堂薄晏州,现在居然要靠着她养活,这怎么不算吃软饭呢。
风水轮流转啊。
想当初她在他面前总是气短一截,现在好了,金主换人当了。
颜昭单手托着下巴,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旁边的男人。
平心而论,这张脸是真的无可挑剔。
他要是懂事会给情绪价值,不再像以前那么狗。
她也不是不能养着他。
堪比男模的长相和身材,还比男模有脑子,毕竟当初能在薄氏呼风唤雨,那是真的有真才实学的。
花点儿钱包养个前任顶级霸总,放在家里看着也赏心悦目,怎么算这笔买卖都不亏啊。
就是现在身体差了点儿,病恹恹的,不知道会不会影响......
颜昭视线不自觉的往下飘。
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吓得她猛的一个激灵。
疯了疯了疯了!
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颜昭倒吸一口凉气,疯狂甩头,试图把脑子里不健康且过于离谱的想法给甩出去。
旁边原本闭着眼睛的薄晏州突然缓缓睁开了眼。
侧过头,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脑袋不舒服?”